我到底是谁？(45) 你們兄妹真漂亮

三月中了，方麗敏婚期還有一個禮拜多，劉建岳到總車站去接王小芳來到方家，

方太太走出來院子迎接她。

“ 方伯母，您好。”   

王小芳很禮貌地向陳淑賢行禮。陳淑賢上前拉著她的手，仔細打量著她：

“ 歡迎，歡迎，。。小芳，你真的好漂亮。”    

“ 伯母，您太誇奬了。”   

王小芳害羞地低下頭。陳淑賢看到小芳天生麗質，聯想到'嘉豪'也長得很俊俏。

“ 真的，你們兄妹倆，都很漂亮。” 

方嘉豪在房裏，聽見老劉的車子回來，他自個推著輪椅出來客廳，從屋内看出來，

開心地對小芳招手喊道：

“ 小芳，小芳。。快來聼電話，是老爸的電話。。”

嘉豪手裡拿著無線的電話向對小芳招手，再對著電話和對方説:

“ 哦，老爸，小芳剛剛到，小芳快進來呀，是老爸。”   

王小芳看到消瘦的嘉豪坐在輪椅，頓時愣住了，目不轉睛看著嘉豪。

“ 快來聽呀！ 小芳。”

小芳接過電話聽筒，眼睛卻一直盯著坐在輪椅上的嘉豪。

“ 哦爸，我剛到，手機沒電了啦。。哦，我會的。老爸，晚上我再打給您，再見。” 

王小芳第一次出遠門，王忠漢不放心打來關心。小芳向父親報了平安， 淚水已經模糊

   了眼眶。走到嘉豪跟前，彎著身子緊緊地握住嘉豪的手。

“  二哥，難怪你一直不和我們連綫，就是怕我們看到你這個樣子。”   

王小芳激動地抱著嘉豪哭了起來。

“ 小芳，你不要哭，別擔心，二哥會沒事的，會沒事。。”   

方嘉豪強忍著淚水，不斷地安慰小芳。嘉豪看見媽媽向他們走來，趕緊放開小芳，

故作灑脫稱贊小芳。

“ 哇，小芳是越來越漂亮，媽媽您説是不是？”  嘉豪趕快找話題。

“ 是呀，她真漂亮。。嘉豪，小芳她坐了那麼遠的車程，一定很累了，我先帶小芳

    上樓去休息一下，你們待會再聊。” 

“ 来, 小芳，跟伯母上樓休息一下，整理好行李，再下來吃點心。”  

方太太牽著小芳上樓去，王小芳邊走邊回頭看著嘉豪。来到二楼，她打量着四周，

才留意到房子又大又豪華。

“ 這是我大女兒麗馨的房間，她出嫁后，偶爾回來住，你暫時就住這間，有需要甚

    麼不用客氣，儘管和伯母說。”  

馮嫂幫她把行李那進房。

“ 她是馮嫂，有甚麼需要，你也可以跟馮嫂說。”

王小芳謝過馮嫂，馮嫂放下行李出去，小芳迫不及待對陳淑賢問道：

“ 方伯母，我哥他，哦不，嘉豪哥他，到底得了甚麽病？爲甚麽那麽消瘦？”

方太太牽著小芳到床邊，兩人面對面坐著，自己眼眶也泛紅，黯然地說道:

“ 當初他是被攻擊受傷重死了，他身體裏的器官早已嚴重損壞了。”

陳淑賢摀住了嘴，悲傷哭泣起來，小芳極為震驚，淚水也不聽使喚直流。

“ 那就是說，我二哥他不會長夀，他又要離開我們了？”   

陳淑賢愁憂向她點頭，小芳驚嚇的失聲痛哭，方太太將她擁抱住。

“ 小芳, 事實已經如此了，你爸爸也知道了，所以他讓你上來和嘉豪多聚聚。”  

“ 小芳，儘量不要在他面前哭。他現在的精神時好時壞。偶爾會亂發脾氣，像小孩

    閙情緒。你多陪他聊聊天解解悶。他認識一位好朋友叫沈威，常來陪他，但他回

   去航海了，原本說好三月初就回來，都三月中了還沒回來，我聽老劉說船隻不

    知遇到甚麽，真令人擔心，嘉豪非常想念他。哦，小芳，要是嘉豪精神恍惚時，

    你不用害怕，就儘量安慰他或哄哄他，一會兒就沒事了。”

     

方太太邊整理小芳垂下的頭髮繼續説道：

“ 我小兒子嘉軍，明晚從英國回來，他回來參加姐姐的婚禮。現在有你還有嘉軍，

   希望暫時能分散嘉豪對沈威的思念。小芳，你要堅強不要哭，會被你哥會發現。   

   你整理好再下來，伯母要先下樓去，嘉豪找不到我，怕他又會鬧情緒。”   

小芳點點頭表示好。

嘉豪坐著輪椅由小芳推著，嘉豪指揮著她到處看方家的豪宅。最後來到自己的臥室外，

嘉豪要小芳先去打開房門。小芳上前打開房門，很意外是間睡房。

“ 二哥，這是你的房間嗎？哇，好美哦。。” 

小芳再推著嘉豪進去，目瞪口呆看著屋內的華麗的裝潢，墻上挂著幾個精緻的小相框。

“ 哥，這就是原來的你呀，哇，你也很帥氣哦！”  

“ 她就是秋林，秋琳姐？”   

王小芳看著嘉豪原來的照片，又看到一張男女合照，嘉豪向她點頭，接著也問道：

“ 哦，小芳呀，你的那個他怎樣了？你有沒有接受人家？”   

嘉豪還記得小芳說，有個鍾意她的男生，正在追求她，小芳卻不敢高攀。

“ 哦! 沒有了，他被我嚇跑了! ”

“ 哦! 嚇跑了? 你怎麼嚇跑他? ”

“ 我只是實話告訴他，我父親是個拾破爛的，我哥是街頭混混，他就知難而退了。”

外表秀氣的小芳，因為環境下，造成她獨立，堅強的個性。說話直接，不拐彎抹角。

“ 喔！這傢夥真是孬種嘢！ 這樣的傢夥不要也罷。”   

嘉豪學小芳使用很拽口語氣。房門開著，兩人沒留意陳淑賢進來。

“ 哦啝！寶貝呀，你幾時開始說話這樣粗魯呀？”  

方太太恰好進來聽見，嘉豪、小芳互相對視，喫驚地睜大眼伸出舌互對。 

“ 小芳先吃點點心，我們晚飯會遲開飯，我怕你太餓了，嘉豪你也吃點好嗎？

   陪妹妹吃一點哦，媽媽去拿給你。” 

“ 好，我也要。”   

難得有小芳陪伴，嘉豪心情特別愉快，也有胃口了。方太太走出去順手關上房門。

“ 哇！還好我沒暴粗口，不然一定嚇壞伯母，嘖嘖，這女孩家原來是這麽粗魯的。”

王小芳模範方太太，兩人捂住嘴巴，笑成一團。斯文文雅的陳淑賢，在房門外聽了，

搖著頭笑了。談起南部的左左鄰右舍居們，現在對他們一家，有所改觀也友善多了。

小芳談起很多關於臭頭大隻的趣事，他們常來家裡陪她父親。

小芳發現櫥櫃上有幾張明信片，拿起明信片閱讀。

“ 二哥，這沈威是誰？你的朋友？這些都是他寄來的明信卡片？” 

“ 他是我的好朋友！他去航海了。他應該要回來了，都三月中了。”

“ 這就是他，你看，他見過你喔，他説你很漂亮。”  

嘉豪拿著手機給小芳看，手機裏有沈威的照片。

“ 哦！他在哪見過我呢？”  

王小芳邊看著手機裏的照片問著。

“ 在南部縂車站，那時，你和老爸去送我的時候，他在車上。” 

嘉豪自己推著輪椅靠近櫥櫃拿著最後寄來的明信片想再看，陳淑賢拿了糕點給他。

乘機從嘉豪手中將明信卡拿了放回櫥櫃上，再對小芳悄悄說對嘉豪面前提起他。

劉建岳從客廳拿了幾份報章到厨房去，告訴馮嫂拿去收，這時方太太進來厨房。

老劉輕聲細語對陳淑賢說。

“ 大嫂，我剛去了一趟天鷹武館，他們哪裏還是沒有任何消息。”

“ 有小芳在，希望會分散他的注意力。”   方太太對老劉說。

方麗馨和夫婿徐天麟去機場接弟弟嘉軍回來，陳淑賢站在大門口等著他們。
放下手提行李，方嘉軍很高興地走前去給母親一個深深的擁抱。

“ 媽媽，我好想你。好想你燒的菜！哈哈。。”   

“ 呵呵，你這小傢夥。。只記得媽媽燒的菜，真沒良心噢。。”  

陳淑賢帶著笑容地責備小兒子，方嘉軍卻聽到媽媽用詞。

“ 哈哈，我媽也學會了爸的口頭禪，哦！媽媽，我好愛你噢，好想你噢。”  

“ 媽也好想你。開心果呀，待會見到哥哥，別太激動知道嗎？”   

“ 老么回來了。”

嘉軍訝異地看著母親，這時聽見父親喊他，轉身看到父親走向他，嘉軍上前擁抱他，

     緊緊的摟抱父親。

“ 爸爸，我們才多久沒見，您怎麽老了這麽多呀？ 哎呦，兒子好心疼噢。” 

方嘉軍發現父親老了許多，方文斌卻被兒子調皮的形容笑開了懷，拍拍兒子的臉龐。

“ 你這小傢夥！就會油腔滑調，來！讓爸仔細看看你，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，不錯，胖了。”

“  胖了? 真的嗎？那，我要開始減肥了。”   

方嘉軍半開玩笑地說，反而父親方文斌卻緊張起來，認真的語氣說道：

“ 減肥？ 不准減肥！這樣多好看，要保持這樣，男孩子不能太瘦。女孩愛美，

   要保持苗條，但太瘦也不好看。別學人家減肥，不准去減肥！知道嗎? 想。。”

方文斌帶著命令的客氣，突然卻止住了，拍了拍兒子的手臂，便要走開。嘉軍遲疑著，

覺得父親有些奇怪，趕緊換個話題問道：

“ 爸，二姐和哥呢？ 他們都不在家嗎？建岳叔叔呢？ 他也出去了 ? ”   

嘉軍一連串的問道，陳淑賢趕緊代替丈夫回答兒子：

“ 哦，你二姐和勝銘去安排婚禮場所還沒回來，建岳和你哥在房裏。”

方嘉軍一箭步要上樓去，父方文斌立刻叫住他，并向嘉軍指書房。

“ 哦，哥在書房？”    

“ 小心開門，別嚇到你哥。”

方嘉軍打開房們，瞠目結舌看著書房變成臥房，他喜悅的臉上馬上被眼前的一幕，

驚嚇的不可言狀。

消瘦又憔悴的嘉豪，閉著眼半躺在床上。劉建岳卻彎著身子，在幫他把扣上紐扣。

劉建岳聽見有人進來轉頭看，發現是嘉軍站在門口。

劉建岳向嘉軍展開雙手，高大的嘉軍，淚水立刻奪眶而出，他似乎忘了媽媽的交代。

走上前，緊緊地擁抱劉建岳，在他耳邊悄悄說：

 

“ 叔叔，叔叔，謝謝您。。”   

“ 開心果，你哥還沒睡，他看到你，一定很開心 。”

方嘉軍趕緊擦掉淚水，走近床邊，悄悄喚著嘉豪。

“ 哥，哥。。我回來了。”   

方嘉豪睜開睡忪的眼，立刻向嘉軍微笑，緩緩地展開雙手，嘉豪也伸開雙手，

兩兄弟抱在一起。

“ 哥。哥。”   

嘉軍把哥哥摟在懷裏遲遲不放開，心疼著哥哥聲音帶著哽咽。

“ 別哭，爸媽、姐姐都在看著。”   

嘉豪輕輕推開弟弟，嘉軍趕緊擦掉淚水，轉身看向門口，見到母親和大姐一臉

憂傷站在那，還有王小芳也在。

“ 你忘了，她是小芳。。。我的妹妹。。小芳進來！和你介紹。”

“ 喔 ~，噢哦，是小芳呀，好久不見了，忠漢叔好嗎 ？”   

王小芳禮貌地和嘉軍打招呼。方嘉軍向小芳問候王忠漢。

“ 我爸爸很好，謝謝你，嘉軍哥。”   

“ 哥，你的房間真的很美，是二姐的傑作吧？”    

嘉軍邊打量著房間邊猜。

“ 是呀，是麗敏設計的。她真能幹。”   

方太太看著丈夫邊夸麗敏能幹。

“ 哇！哥，你買的摩托車模型呀，哦！誰寄來的那麽多明信卡片？ 沈威? 他是誰呀？哥？”

“ 嘉軍，讓你哥哥休息吧，你坐那麽長時間的飛機也累了吧？ 有話明天再談。” 

方文斌打斷嘉軍的話，麗馨立刻上前拍拍嘉軍和小芳表示大家出去的意識。

“ 爸，阿姨，我和天麟先回去，嘉豪晚安，大姐走了。”

“ 大姐再見，。。。。爸爸，沈威哥回來了嗎？”   大姐關上門 ‘嘉豪’ 立刻問父親

“ 爸爸明天就幫你打聽，看沈威回來了沒有，你早點休息 。”

方文斌夫婦協助 ‘嘉豪’ 躺好，每晚兩人都留在房裏看著 ‘嘉豪’ 入睡后才囘房去。


徐天麟、麗馨、嘉軍、小芳和老劉都在院子里，恰好麗敏回來，嘉軍向前去擁抱麗敏。
大家都圍在院子的岩石桌談關於沈威的船隻的事，都很擔心地不知要如何向嘉豪說。

“ 我今天過去天鷹武館，沈威一點消息也沒有，他的乾爹、乾媽都很着急擔心。”

“ 嘉軍和小芳，你們兩個別在嘉豪面前提起沈威，盡量避免。”   大姐麗馨説道。

“ 他是誰？是哥的朋友？”    嘉軍好奇哥哥有個新朋友。老劉接著說，

“ 他是你哥從南部回來途中認識的朋友，他們的友情好像認識了幾十年一樣的深厚。”

“ 他是嘉豪再度回來的第一個朋友。他像個哥哥一樣，無微不至照顧嘉豪。”   麗馨説道。

“ 他們之間有種很特殊的緣分，那沈威本來要找嘉豪，不不，是找王立達，對不起呀， 
   小芳，我要説到你哥了。。”   王小芳微笑搖搖頭說不要緊。

“ 沈威接近嘉豪是想替他死去的兄弟報仇的，卻先和你哥成了很要好的朋友，
   沈威是個恩怨分明也很理性的人，他明白嘉豪是借助王立達來還陽，
   所以他不再追究了，把一切恩怨都放下了。哎，現在是希望沈威沒事，
   平安回來，最近嘉豪情緒時好時壞，尤其，思念沈威有時侯。”

“ 他身子會慢慢退化，像一般老人家一樣。”  徐天麟 對大家説明。

“ 天麟哥。我哥他。。。真的不會好起來嗎？”   嘉軍很擔憂地問姐夫。

“  嘉軍，你知道的，他本來已不存在了。。我指的王立達，他的器官都嚴重
   受損才斃命的，存活衹是嘉豪的靈魂和嘉豪的意志力。。。。小芳，你哥，
   我是説 ‘嘉豪’ 回去南部，
   是不是有再受過傷？”    每個人的視綫轉向小芳，小芳搖搖頭：

“ 好像沒有，我爸很小心他，都不讓二哥幫他扛或搬重的東西。”  

“ 他從南部回來后去復診，我就察覺他不對勁，阿姨說他開始沒食欲，後來他内部
   出血導致發高燒。所以立刻再動手術是阻止他體内出血，不過沒有用，他會慢慢地
   流失器官原有的功能。”

“ 噢哥！”   

嘉軍頓時無法相信，沉痛得雙手捂住臉，老劉站在嘉軍身旁伸手攬住他。

王小芳努力在回顧，聽了徐天麟說嘉豪内部出血，猛然想到大隻的那一拳。

“ 哦，我想起了，那個死大隻！哦，是我哥的死黨，他們鬧著玩時，打到嘉豪哥。”

“ 小芳，那個大隻，他打到嘉豪那裏？”   徐天麟着急問小芳。

“ 打到他腹部，他們是在鬧著玩，大隻一時忘了，他不是我二哥。”  

衆人緊張著小芳的答案，卻沒留意方太太已經來到。

“  老天呀！爲甚麽要對我們嘉豪這樣殘忍，他好不容易才能回來。”   

方太太聽后極為震驚，蟎跚腳步差點跌倒。

“ 阿姨！”
“ 媽媽！”  

嘉軍和麗敏趕緊扶住方太太，麗馨站起身讓繼母坐下，劉建岳看到陳淑賢淚水奪眶

   而出，上前安慰她。

“ 大嫂，別太難過，嘉豪他能再回來，很不可思議，他是回來完成他的使命和交代

   他之前，他沒有交代的，之後他會再離開，我們要坦然接受，我們要這樣想，大家

   就沒那麽痛苦和不舍，盡量讓他快快樂樂的，讓他沒有遺憾和顧慮走完這段短暫

   之旅。。現在只希望沈威平安回來，讓嘉豪沒那麽牽挂，那就太圓滿了。”   

在場每個人都默然神傷，寧靜地聽劉建岳說著，都認同老劉的説法。

Part One -- 04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