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鷹人等正要離開時，見到方文斌夫婦和司機老劉一起到來。方文斌夫婦笑臉迎面而來，
大夥互相打了招呼，方太太見他們個個神情怪異，憂心忡忡，好像發生了什麽事，
方太太帶著好奇地問道：
“ 你們這麽快就要回去了， 還不能探訪嗎？還是，曉明有什麽事嗎？”
“ 方太太，不是的，曉明沒事，他剛剛睡着了。。” 邱小楓强顔歡笑地回答她。
王忠漢看了沈鷹一眼，沈鷹向他點頭，比了個請說的手勢，王忠漢靦腆地對著方文斌：
“ 方大哥、大嫂，老劉，小不點他，他不再是我們的嘉豪了，他回到原來的曉明了。”
方文斌夫婦和老劉頓時大驚失色，方文斌睜大雙眼，張口結舌不敢相信自己聼到的，
他一臉疑惑的看著王忠漢，再看向沈鷹夫婦問道：
“ 忠漢老弟，這是怎麽一回事呀？ 沈鷹大哥，沈大嫂，這話怎麽說呢？”
“ 方老闆，真的很抱歉，我們也太驚呀了，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？”
方文斌夫婦和劉建岳看向阿鋼和沈威，見阿鋼一臉焦慮不安，沈威眉間深鎖一臉頹喪，
见他話到嘴邊又止住了，王小芳放開丈夫的手，向方文斌夫婦身邊低聲説道：
方爺爺、方奶奶、方阿姨他們，他都向我搖頭。。”
方文斌夫婦一臉錯愕地看著衆人，劉建岳走上前問阿鋼道：
“ 阿鋼呀，那你們是怎麽知道，他不是小不點呢？ ” 。
“ 開始，大家都以爲他動了手術，有點失憶，想不起一些事，後來發現他説話的樣子，
口氣越來越像曉明，甚至不認識小芳和漢叔，而且他完全不知道我和他媽媽要結婚，
他只記得我是他的叔叔。”
沈威一臉沉痛的表情，掩不住他内心裏的矛盾和不知所措，滿懷惆悵語氣説出：
“ 曉明的記憶，停留在他往生之前，他問我幾時再回去航海？他想去放風箏，還對我説
帶你的朋友去，他沒說是誰，但我知道他指的是嘉豪，當初，是我答應帶他和嘉豪一起
去放風箏，只可惜他們兩個，都沒來不及去放風箏。唉。。”
聽了沈威的陳述，方文斌夫婦和劉建岳更驚訝不已，劉建岳見到沈威眼角閃著淚光，
理解沈威内心充滿矛盾，上前拍著他雙臂以示安慰，老劉再轉向沈鷹人等問道：
“ 沈鷹大哥、大嫂，忠漢兄，以你們看，會不會是曉明魂魄來附體？”
沈鷹夫妻訝異地看著老劉，他竟然和王忠漢不謀而合的想法，沈鷹侃侃地回答老劉：
“ 剛才親家翁他也是這麽說，你們都見過曉明被狐仙附體了？”
“ 嗯是，我們見過，這次小不點，也很有可能被附體了，他剛動了手術，身子還很虛脫，
是容易被附體的，人鬼殊途，怕小不點會吃不消，還是乘早把他給請走，不然，
怕小不點會有危險。”
劉建岳直言不畏地説出，震醒了在場的人，向来個性堅强的邱小楓，聽到劉建岳的講述，
頓時驚託的不知所措，内心惴惴不安對著劉建岳和王忠漢問道：
“ 劉大哥，那是他自己的軀體，難道也會這樣嗎？ 真的要把他請走嗎？”
“ 沈大嫂，曉明已經離開人世了，而小不點不同，他是借曉明的身軀來還陽的，軀殼已經
阿威和他之間有著數世因緣的關係。狐仙像一般神明，附體在乩童肉身來向阿威傳話。
現在情況不一樣，曉明是幽魂，他待在小不點的身體越久，小不點他會更危險。”
“ 沈鷹大哥，我先進去看看曉明，等會我過去天鷹舘，找添哥商量，看看該怎麽做。”
“ 方先生、方太太，既然都來了，你們也進去看看他，桂芝方面，她很開心兒子囘來了，
我們不敢在她面前説些什麽，怕刺激到她。。”
邱小楓侃侃地對著方文斌夫妻説道，方太太立刻明白她的含義，客氣地回應：
“ 哦哦，瞭解，瞭解，我們會小心説話。。。”
“ 方老闆，方太太，老劉，那我們先回去了，大家再聯絡呵。”
沈鷹人等也向方文斌夫婦告別，大家互相道別后，方文斌夫婦和劉建岳走向病房去。
【喔，我可憐的曉明】沈鷹内心沉痛，跚步態蹒的走著，阿峰趕緊到他身邊扶他走，
邱小楓也終於壓制不住悲傷，瞬間潸然淚下，王小芳和沈威見狀，急忙上前安慰義母。
卓慶鋼牽著曉惠走在前方，曉惠不時回頭看，見到爺爺被叔叔扶著走，見到奶奶哭了，
大人們嚴謹的交談氣氛很嚴肅，話題都圍繞在哥哥身上，範曉惠是懂非懂的，擡頭看
阿鋼也皺著眉頭，放開阿鋼的手，再跑囘頭去拉著奶奶的手，童言稚語地問道：
“ 奶奶，奶奶。您怎麽哭了？ 奶奶，我哥哥他，他是不是真的會死掉？”
這時大夥才意識到曉惠在場，阿鋼趕緊將她牽到身邊，蹲下身親切地擁抱著她：
“ 不會，不會，別怕，哥哥會沒事的，會沒事的，他會平安的，曉惠不要怕噢。”
“ 爸爸，你們都在說，小不點不是哥哥，爲什麽呢？他本來就是我哥哥嘛。。”
“ 是呀，他還是哥哥呀，因爲，因爲哥哥剛做了手術，身體還不是很好，大家擔心。”
卓慶鋼一時之間，也不知如何回答曉惠，想到她還是個小孩子，想簡單地蓋過去。
邱小楓即刻擦掉臉上的淚水，走來孫女的身邊，機智的她很婉轉地對小孫女說：
“ 是呀，寶貝，哥哥會沒事的，奶奶哭了，是因爲心疼哥哥，大家只是擔心他的病情，
方爺爺和方奶奶他們也很擔心呀。。添爺爺和劉爺爺，他們會替你哥哥做一些拜拜，
哥哥就會平安沒事。。不過，曉惠，你聽好哦，要記住奶奶的話，添爺爺要替哥哥
拜拜的事，不要告訴你嘛嘛，知道嗎？”
“ 啊？爲什麽？奶奶，爲什麽不能告訴我嘛嘛呢？”
“ 嘛嘛她會害怕，嘛嘛害怕就會發病。曉惠，你也不希望看到嘛嘛再發病，對嗎？”
“ 哦哦，我知道了。我不會告訴嘛嘛。。爸爸！爸爸！我們快點回家，找添爺爺、快。。”
“ 好、好，我們這就回去。。爸媽，你們在門口等，我把車子開過來。”
纯真的曉惠拉著阿鋼往外走，看著他們的背影離去，沈鷹和太太邱小楓搖頭苦笑，
沈鷹貼心替太太擦掉眼角的淚水，邱小楓羞澀拉住丈夫的手，皺著眉向丈夫微微搖著頭，
細聲細語說，兒子媳婦和親家都在，王忠漢稍微瞄到，故意裝著沒看到，内心卻對他欽佩，
【他雖是混黑幫，卻也很疼惜妻兒的好男人】
“ 阿鋼真是個顧家的好男人，看他多疼愛桂芝和孩子們。。”
王忠漢其實話中有話地讚沈鷹是個好男人，聰慧的邱小楓尷尬地轉移話題，卻感慨地說：
“ 是呀，我們阿鋼越看越像個有家室的男人了，是個很稱職的爸爸。曉惠很愛粘著他，
爸爸前爸爸後的，他都還沒正式結婚， 已經是個好丈夫好爸爸，唉，曉明還在該多好。”
“ 親家母，你別難過，那是曉明的宿命，你看著小不點，就不會覺得曉明已經不在了。
當初，我看著嘉豪時，沒有一絲感覺，我兒子立達已经不在了。。雖然只是短暫的相聚，
明知道他不是立達，和他共處的那段日子，確實慰籍我多年來的缺憾。”
“ 是呀，小不點，的確爲我們帶來很多安慰，不過想到曉明他年紀那麽小，心真得好痛。
唉，現在最令人擔心的是桂芝，要是被她知道我們要把曉明請走，她會承受得了嗎？”
邱小楓想到剛才李桂芝開心的樣子，萬一她知道兒子只是來附體，她會承受得了嗎？
内心打了個冷戰。這時，卓慶鋼已把車子開到醫院大門口，沈鷹夫婦和秦峰上了車子，
沈威夫妻和岳父也走向停車場去取車。
的曉明。李桂芝擡頭見到他們，立刻站起身向長輩微微點頭，一臉靦腆地打招呼，
看著方文斌夫婦，桂芝内心是百感交集，還是很禮貌地招呼長輩，謝謝他們特地來看曉明。
李桂芝從床邊走開，讓方文斌夫婦和老劉到床邊看曉明，方太太見到曉明睡得很沉便走開，
找桂芝聊天，李桂芝向她表示感謝，特地邀請了腦科權威和曉明做手術和一切住院費用等。
“ 桂芝，不用客氣，都是我們的關係，才害曉明受重傷，害你飽受驚嚇了，我們都十分過意
不去。至於儸醫生，我聽天麟說，他是個非常慈悲和有愛心的腦科醫生，他和天麟一起
當無國籍醫生，幫助那些第三等國家的贫苦人民，天麟和我女兒結了婚，便留下來開診所，
而儸醫生他仍然在國外服務，這次有個座談會邀请他來我國，他順道度個假才回去。”
“ 噢，那我們曉明真的遇到貴人了，儸醫生是來度假的，我們給他添麻煩了。”
劉建岳很仔細觀察著睡着的曉明，伸手觸摸他的臉頰和手掌時，頓時驚呀看向方文斌，
方文斌跟著也撫摸曉明，發現他手脚很冷冰，感到害怕，立即再伸手去感覺曉明的心跳
和頸項的脈搏，方文斌才松了口氣。
乘著李桂芝和方太太聊得起勁時，老劉對著方文斌做了眼眎，方文斌向老劉微微點頭，
再轉過身子，站在方太太身邊聼著桂芝説話。
劉建岳站在病床邊背著李桂芝，摩擦自己雙手掌，將發熱的手掌，按在曉明的胸部
和額頭，重複了幾囘，見到沉睡中的曉明臉部眉間皺了下。再搓著曉明雙冰涼的手和
脚板，再替曉明把被子拉好，轉向李桂芝問道：
“ 桂芝，曉明很疲倦嗎？看他睡得那麽沉。。”
“ 是呀，他做了手術后，很容易疲倦，他爺爺奶奶和叔叔們剛來一下子，想和他説說話，
他卻說很睏了，一下子就呼呼睡了。之前我有問過醫生，值班醫生說那是正常的，
怕他開刀的傷口會疼痛，怕小孩子難受，點滴裏參有一點點麻藥關係，所以他很愛睡。”
“ 哦，是這樣呀，有沒有說他幾時能出院？”
“ 他剛轉來普通病房，醫生說傷口愈合得快，多四五天，他就可以回家去，不過，
隔幾天就必須回來復診。”
方文斌夫婦和老劉待了一會，便向李桂芝告別。三人離開醫院，回家路上，方太太對著
正在開車的老劉問道：
“ 建岳呀，以你看，小不點他真的是被附體嗎？”
劉建岳邊開車邊看著車子的望後鏡，看著方文斌和方太太，老劉十分淡定的語氣說：
“ 我看小不點的額頭和雙眼圈很灰暗，氣色很差，我和大哥都觸摸他的身子，很涼。
看來，他是被附體沒錯。。方大哥，晚飯后，我過去天鷹舘和他們一起商量怎麽做。”
“ 好，你過去，呃。。不然，我也一起過去，看看有什麽能幫忙的。”
“ 文斌，你能幫些什麽？他們是要商討怎樣拜拜這類的。” 方太太遲疑地看著丈夫。
“ 小不點是因爲我們而受傷的，況且小不點也是我們嘉豪，是在情在理，我都必須過去
關心一下。”
劉建岳也贊同方文斌説的，也聯想到沈威和他家人，大家對小不點的不捨：
“ 現在除了曉明的媽媽，其他人的内心都很矛盾，畢竟他們和小不點相處這麽久了，
尤其是阿威，着急又矛盾的，自從知道嘉豪和他之間，有著數世的因緣，他更疼惜
小不點，現在阿威是左右爲難，心裏是惦著小不點，但對於曉明，他又無法釋懷。”
方文斌内心也百感交集，嘉豪自從還陽在曉明身軀，屢次遇到風險，讓人害怕。
“ 嘉豪是狐仙轉世的，狐仙祂爲何不保護小不點，自從還陽回來，屢次都遇到驚險的事。”
“ 或許，是曉明個人的業力未儘吧？他必須越過這重重的遭遇，狐仙祂也無奈呀。”
方太太卻以佛法思維來揣测，曉明業力未盡的關係，方太太的揣测也讓老劉勾起一些事：
“ 大哥大嫂，我曾聽沈大嫂説過，曉明還未滿周歲時，一位僧人來到天鷹舘化緣，當他
見到曉明時，便一直搖頭嘆氣的，他們追問下，他只說不要和這孩子慶生日，十歲之前
要多留意曉明。還蠻靈驗的，曉明離開人世時，他還不到九歲。現在的小不點，
他已經是十嵗了，那些厄運都過去了，希望小不點，從此平平安安的。”
聽説曉明不能慶生時，方太太突然想起，聖誕節當天，方家一家到靈骨塔拜祭丈夫的
前妻時，方文斌還給了小不點生日紅包，并説以後要和小不點一起慶祝生日。
“ 哎呀！天呀！聖誕節那天，我們還跟小不點過生日嘞，你還封了個紅包給他。”
“ 那也不算和他過生日，我只是給了他一個紅包，説了幾句祝福的話罷了。曉明是曉明，
他都往生了，現在的小不點是我們嘉豪呀。。”
方文斌不覺得有什麽不妥，除了給紅包，都沒正式和小不點慶生日，方太太卻不以爲然說：
“ 文斌，你忘了嗎？自從慧嫺姐過世之后，家裏從來沒和孩子們過生日，以後還是照舊吧。
那天從靈骨塔回來，家裏便進了竊賊，我們住了二十多年，從來沒發生過進賊那種事，
我們阿敏也差點出大事，曉明還傷得好嚴重，你不覺得很邪門嗎？建岳，你覺得呢？”
“ 是呀，聼大嫂怎麽一説，的確很玄哦，大哥，那以後，還是別爲他們慶生。”
方文斌想起所發生的事，的確很匪夷所思，想到自己已向孩子們承諾，感到爲難：
“ 阿敏又不是孩子，她不會執著這些啦，至於小不點，他也該懂事的，他可是嘉豪噢，
從小他和麗敏也都沒慶生，如果你覺得對他們過意不去，最多新年的時候，包個大紅包
給他們咯，現在曉明喊你爺爺，他有兩個身份噢，是你兒子也是你孫子噢。。呵呵”
聽了太太的調皮的説詞，方文斌和老劉不禁都笑出聲了，方文斌帶著感嘆和一臉遲疑說：
“ 這一切真的很玄，嘉豪和曉明同一天生日，同一天往生，兩人從小都沒辦過生日，
而嘉豪還借住他身子來還陽。。這些是狐仙的安排，還是冥冥之中，早已注定了。”
“ 大哥，您平時樂善好施，您的善舉和陰德，一定是感動了天地，嘉豪生前也很慈悲善良，
所以，他才能一再還陽回來你們身邊，我看可以放心了，小不點一定會平安回來。”
聽了劉建岳自信的講述，方文斌夫婦兩人也感嘆這到一切很匪夷所思，猶如天方夜譚，但，
這些的的確確發生在他們孩子身上。
Part Two -- 127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