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威從南部騎著摩托車回北部，半路在油站添油休息片刻，邊吃著點心邊想著王小芳，
腦海浮現美麗淳樸的小芳和她甜美動人的笑容。壓不住内心的澎湃，沈威臉上湧現
出甜滋滋的喜悅。
嘉豪過世之後，兩個多月來，他幾乎甚麽都提不起勁。沒想到無心插柳之下，他卻
能和漂亮的王小芳再相遇。并且得到她父親王忠漢的允許，兩人可以正式來往。
沈威舒暢喜悅，眼眸閃出一片心曠神怡，他仰頭對著空中，心裏默默念著:
【嘉豪，謝謝你，我和小芳交往了。謝謝你讓大叔他放下恩怨，他不反我們交往】
沈威騎車抵達北部，回到天鷹館，他將摩托車推進天鷹武館院子裏，將摩托車停泊好。
手裏拿了兩大袋走進大廳。武術班剛下課不久，弟弟們正在收拾武術設備和打掃大廳。
見到沈威回來，都開心地圍上來，見他又黑又消瘦，都很驚訝，義弟陳志龍聳起大眼
以開玩笑的口吻説道：
“ 哇，威哥！怎麽搞的？你變成非洲人了！”
“ 威哥，你還好嗎？身子沒事吧？”
陳志軒卻緊張地問道，從儲藏室走出來的秦峰，即刻放下手裏的掃把：
“ 哥！這趟航程，是不是很辛苦？怎麽瘦成這樣？”
“ 哎呦，沒事，沒事，你們不用大驚小怪。”
“ 待會乾爹乾媽見到，一定很心疼。”
沈威見弟弟們一人一句關心著自己，内心極為感動：
“ 放心，我真的沒事，我健康得很呢！”
沈威向義弟們秀出他的手臂肌肉，大夥都笑了，沈威將兩袋子交給秦峰：
“ 阿峰，我買了些運動服，你們一人一套。”
“ 哇！謝謝哥！”
“ 謝謝威哥！”
弟弟們都好開心，從袋子拿出運動服，沈威一邊攬著浩浩，説道：
“ 阿峰、阿龍、阿軒的尺碼一樣大。顔色方面，我就大概大概選。”
“ 哥。哥，我。我有。。嗎？”
智商只有七八嵗的陳志浩，説話也帶有口吃。
“ 有！怎麽會少了你呢？哥知道，浩浩最喜歡黃色，那套黃色就是你的。”
秦峰將黃色的運動服遞給陳志浩，他開心極了。
“ 哦，志軒，你手裏那袋有兩套小的，是給曉明和曉惠的。”
沈威見到範添從後堂出來，正要走進他的臥房時，便高聲喊道：
“ 添叔！”
範添停下脚步，看到沈威向他揮手，瞬間感到錯愕，帶著尷尬地笑說：
“ 喔。喔，是阿威回來了，這一趟，好快噢，好像剛才出去沒多久。”
沈威泰然處之地走向他，邊走向他邊說道：
“ 這一趟是短程航線，只有兩個多月。。以後我都選著短程的航綫。”
自從嘉豪過世後，範添對沈威深感內疚，看著他仍然尷尬和不自在，沈威從背包裡
拿出一個盒子，雙手遞給了範添：
“ 添叔，這給您的，是装烟草的盒子和烟斗。”
“ 呵呵，我也有呀？ 謝謝你呀，阿威。。阿威，嘉豪的事，我很抱歉。我。。”
方嘉豪的離世範添很自責，對沈威更是内疚，道歉的話還在嘴邊，沈威便說道：
“ 添叔，生死有命，我們別再提了。。哦，我要上樓看乾爹乾媽 。。”
“ 哦，大哥大嫂他們到廟裏為曉明拜拜，應該還沒回來。。”
“ 為曉明拜拜？怎麽啦？他又生病了？”
沈威很驚訝又擔心的表情看著衆人，義弟陳志龍卻言之凿凿説道：
“ 哥，曉明他病得不輕哦 。”
“ 病得不輕？他得了甚麽病呀？”
在一旁的陳志軒，皺著眉對著弟弟志龍駁斥說：
“ 阿龍！別亂講！威哥，曉明沒有生病。只是從醫院回來後，他整個人變得很古怪，
一直不説話，像個啞巴似的，除了陪浩浩玩，其他人都不理會。”
沈威囘想當時自己沒有等曉明出院回來，他便先去航海了。一旁的秦峰跟著說：
“ 哥，曉明真的很反常，平時他最愛鬧，現在安靜得讓人不安，任大家怎麼逗他，
他就是不開口説話。還有，他看著我們時，他的眼神很陌生 。”
“ 陌生？這話怎麽說呢？阿峰。”
“ 我也説不上來，就是有種很陌生的感覺 。”
“ 威哥，曉明變成那樣，大嫂她很自責，最近常哭，今天她帶曉明去看心理醫生了。”
“ 大嫂爲甚麽自責？” 沈威遲疑地問道。
“ 她認爲是她害兒子變成那樣，最近她自己也變得神經兮兮。”
“ 威哥，曉明喜歡躲在你房裏哦，剛開始大家沒想到他會在你房裏，到處找不到他，
他靜靜不出聲，他一呆就很久，睏了，就在你房裏睡着。還有一次，他獨自跑到
天臺去，我們到處找不到他，把乾爹乾媽都急壞了，大嫂也嚇哭了。
最後在天臺找到他，現在乾爹把天臺的門上鎖了，怕他會發生甚麽意外。”
陳志軒言之鑿鑿説道，弟弟陳志龍跟著也對沈威説道：
“ 大嫂說他在學校也不開口，誰都不理，獨來獨往的，老師都拿他沒轍。”
“ 哦天呀，我們曉明怎麽會變成那樣呀？添叔，您怎麽看？”
沈威越聽越驚悚，範添又接著說道：
“ 曉明很活潑調皮，他從醫院回來就變得很反常。阿威你說説看，他是不是撞邪了？
我猜，他是被骯髒東西給纏住了？”
“ 添叔，您的意思，曉明他是被附體了？”
“ 嗯是，我向大哥大嫂提議，找個驅魔的乩童幫曉明驅邪，但是桂芝就是不信。
這種事寧可信其有。阿威，你來勸勸桂芝吧，她會聽你。我有朋友認識一位
能驅邪的乩童。阿威，不能再拖了，已經兩個多月了，再拖曉明會有危險的。”
“ 那乾爹和乾媽呢？他們怎麽說？” 沈威想知義父母的看法。
“ 大哥大嫂能説甚麽，你也知道桂芝的個性，她又固執又倔强，兒子是她的，她就
是不信邪，大哥大嫂根本勸不動。。不過，最近大哥大嫂也很奇怪，我也搞不懂
他們倆在想甚麽？也許他們怕激怒了桂芝，怕她會帶著孩子離開吧。唉。。。”
範添深深地嘆了口氣，搖著頭很無奈説道。
正當大夥還在談論曉明，沈鷹牽著曉明踏進院子，曉明一眼便看到沈威的摩托車停
在院子角落。他即刻放開爺爺沈鷹的手，一臉興奮地衝進大廳。
沈威和範添正在談話，曉明向著沈威跑來，沈威攤開雙手要接他，他卻直接投向
沈威懷裏，緊緊地摟抱著。
沈威蹲下身親切地注視他，見他眼眶裡眨著淚光，幫他擦掉眼角的淚水，沈威問道：
“ 曉明，你想我嗎？怎麽不叫我？”
曉明再次撲向他，緊緊地擁抱住沈威，隨後進來的沈鷹看在眼裡，内心是惴惴不安。
“ 哦，威兒你回來了。”
帶有北方的語音的沈鷹來到沈威身邊，邱小楓牽著孫女曉惠和李桂芝也走進大廳裏。
“ 是呀，乾爹您好嗎？哦哦，乾媽，大嫂，你們都一起回來呀。。”
“ 在路口碰見。”
“ 阿威叔叔！阿威叔叔！”
範曉惠放開奶奶邱小楓的手跑，立即跑到沈威身邊。
“ 曉惠真乖哦。。曉明你看，妹妹多乖，你怎麽不叫我？”
沈威撫摸著曉惠的頭邊看向曉明。李桂芝對曉明説道：
“ 曉明，你一直在等阿威叔叔， 現在叔叔回來了，你怎麽不叫人呀？”
李桂芝看著兒子緊緊地摟住沈威，仍然不開口，她便走近將曉明拉開來，曉明很
“ 曉明，你一直在等阿威叔叔， 現在叔叔回來了，你怎麽不叫人呀？”
李桂芝看著兒子緊緊地摟住沈威，仍然不開口，她便走近將曉明拉開來，曉明很
畏懼地看著李桂芝不敢反抗。邱小楓走過來沈威身邊，見他消瘦的身軀心疼不已。
“ 阿威，你沒事吧？怎麽這麽憔悴？ 船上的工作很辛苦嗎？”
沈鷹夫婦走近沈威，上下打量著沈威，都很心疼的關心著。
“ 哈哈，不辛苦、乾媽，我真的沒事，衹是曬黑了，您不用擔心。”
沈鷹夫婦走近沈威，上下打量著沈威，都很心疼的關心著。
“ 哈哈，不辛苦、乾媽，我真的沒事，衹是曬黑了，您不用擔心。”
沈鷹仔細地打量著義子，關心著沈威說道：
“ 威兒，別去航海了，上次船隻碰到海盜，人差點都回不來了。這次瘦成這樣，
都不成人形了。你也不需要靠這行來維持生計呀？看你這樣，乾爹有多心疼。
出去一趟，最短都幾個月才回來，乾爹有重要事想找你商量都困難。”
沈威激動看著義父，曾經叱吒風雲的黑幫龍頭老大，號令多個幫派，讓人聞名撒膽，
手下人人敬畏他。如今年邁的他，卻像個普通人家的父親，盼望孩子能間留身邊，
沈威被乾爹的話感動的眼角眨著淚光。
“ 乾爹。。您，有甚麽事要和我商量？”
“ 你剛回來，有話我們明天再說，你先陪陪曉明，他一直在等你回來。”
“ 你剛回來，有話我們明天再說，你先陪陪曉明，他一直在等你回來。”
陳志軒將兩套運動服拿給沈威。沈威拿了粉色的運動服給侄女曉惠：
“ 曉惠，這套粉色的是給你。。曉明，這套給你，你穿起來一定帥呆哦！”
“ 阿威，謝謝了，你太破費了。。曉惠，曉明，快謝謝阿威叔叔。”
“ 謝謝阿威叔叔！”
“ 阿威，謝謝了，你太破費了。。曉惠，曉明，快謝謝阿威叔叔。”
“ 謝謝阿威叔叔！”
範曉惠很開心的看著她的粉色運動裝。而曉明卻緊緊地拉著沈威的手不放。
“ 曉明，你不謝謝阿威叔叔？。。範曉明！快放開阿威叔叔，聽到了沒有？”
“ 曉明，你不謝謝阿威叔叔？。。範曉明！快放開阿威叔叔，聽到了沒有？”
“ 桂芝，曉明最喜歡阿威了，讓阿威陪他聊聊，也許對他會有所幫助呢。”
李桂芝提高嗓門，邱小楓即刻拉著她細聲説道，再向沈威使個眼示把曉明帶走。
沈威牽著曉明直接上三樓，囘到自己的臥房，發現床上有幾個用報紙做成的風箏，
感到很驚訝，拿起風箏看了又看。遲疑地看著曉明，想起當初自己爲嘉豪做風箏，
曉明看到他也要做風箏，沈威便教他做風箏，曉明畢竟是小孩，手工很粗糙。
現在擺在床上的風箏，都是用報章做成的，但手工很細緻。這短短三個月時間，
沈威很懷疑風箏是出自曉明的手。
“ 風箏是你做的？嘛嘛幫你？”
質疑的眼神看著曉明，他一臉喜悅對著沈威搖搖頭，然後興奮地躺在智雄的床上，
伸手拉著沈威坐下自己身邊。沈威坐了下來，帶著遲疑口吻問道：
“ 你經常躲在我房裏做風箏？這些風箏都是你做的？”
【我還有畫畫】範曉明坐起身，向沈威比個畫畫的手勢。
沈威想到方嘉豪生前也喜歡畫畫，内心裏震慄了一下，遲疑地再問道：
“ 畫畫？你畫了甚麽？。。哎！ 怎麽不説話呀？你和叔叔聊聊好嗎？”
曉明滿臉喜悅地看著沈威又躺下，躺在沈威大腿上就是不開口。
“ 你的畫放在那裏？去拿來給叔叔看。”
沈威扶他起來，曉明跑出房間，看著曉明的背影，沈威忽然感到惴惴不安，曉明
拿了畫跑回來。接過畫紙一看，沈威極爲震驚，張口結舌地看著曉明，久久説不
出話來，而曉明卻對著他笑，沈威感到不寒而慄，耳朵響起範添剛說的話。
【他是不是撞邪了？他是被骯髒東西給纏住了】
入夜，沈威抱著睡著的曉明回到李桂芝房裏。李桂芝很過意不去地說：
“ 阿威，不好意思，曉明一直纏著你，你剛回來，都沒得休息。”
“ 不用和我客氣，今天，醫生怎麽說？”
沈威讓曉明躺好後對桂芝說。李桂芝幫兒子蓋好被子。
“ 我帶他去看心裏醫生，醫生幫他做心裏測驗，說他很正常。醫生説他受到極爲
“ 我帶他去看心裏醫生，醫生幫他做心裏測驗，說他很正常。醫生説他受到極爲
的驚嚇，所以將他自己封閉起來。他需要點時間，要是他找到心靈上的慰籍，
他就會恢復健康。”
【要是他找到心靈上的慰籍，他就會恢復健康】
“ 那很好呀，你可以放心了，曉明不會有事的，大嫂，我這趟只有這兩個禮拜休假，
我來幫你帶他，我來開解他，他很喜歡去放風箏，放學後，我去學校帶他。”
“ 都怪我，我不該那樣打他，他就不會嚇成病了。”
“ 都怪我，我不該那樣打他，他就不會嚇成病了。”
“ 大嫂，他還小，也許他慢開竅，我認爲他身子健康重要，學習方面慢慢來，別逼得
太緊。”
“ 你説得對，健康重要，他小時候，有過兩次的驚風，他發病時是阿城把他救回來。。
這次還好有你，要是有甚麽不測，我肯定活不了，阿威，真的很謝謝你 ”
“ 大嫂，你太見外了，我們都是一家人，就像城哥，他永遠是我的大哥，浩浩永遠
是我弟弟一樣。曉明、曉惠永遠是我侄子、侄女。”
“ 謝謝你，阿威。。乾媽説的對，你們兄弟之間的感情，確實比親兄弟還要親，我選
“ 謝謝你，阿威。。乾媽説的對，你們兄弟之間的感情，確實比親兄弟還要親，我選
著留下來是對的，我的曉明曉惠在這不會少缺親情關愛。”
“ 大嫂，既然醫生說曉明沒事，那你就別想得太多。。你早點休息，晚安。”
沈威回房去，李桂芝坐床邊，看著熟睡的曉明，擡頭對著墻壁上丈夫的遺照，
李桂芝紅著眼眶：
“ 阿城，你要保佑我們兒子健健康康，恢復他活潑可愛的樣子。”
“ 阿城，你要保佑我們兒子健健康康，恢復他活潑可愛的樣子。”
李桂芝輕輕地撫摸著兒子的頭：
“ 曉明，嘛嘛的寶貝，都是嘛嘛不好，嘛嘛不該那樣打你。。”
李桂芝兩個孩子蓋好被子，息了床頭燈，自己躺在兒子身邊，曉明翻身側著睡，身子
背著媽媽，曉明閉著眼，眼角淚水緩緩流下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