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添臥房裏，桂芝平躺在床上，雙脚下擺放兩個枕頭墊高脚，添叔教阿鋼，
在桂芝的鼻和唇之間，人中的部位，用拇指的指尖，使力地刺按下去。
再到床邊，要慶鋼按住桂枝，把針對著桂芝兩手的中指尖刺下，再擠出血滴。
見李桂芝蘇醒來，眼綫緩緩地看著周圍，臉上略顯疲態，阿鋼和添叔松了口氣，
秦峰和志龍兄弟見到桂芝醒來，高興地拍著添叔的手臂叫好，都讚添叔厲害。
範添邊向桂芝施救，邊教晚輩如何急救。
邱小楓走進來，見桂芝被救醒，坐下床邊看她，她雙目無神，呆呆看著天花板，
卓慶鋼輕輕地撫摸著李桂芝的臉頰，臉頰還有淡淡手掌印，阿鋼心疼不已。
“ 你心疼？ 別怪你爸哦，他也是出於無奈，再遲些，小不點會沒命的。”
“ 我瞭解。。。桂芝，你頭還暈嗎？” 卓慶鋼問李桂芝，她卻沒反應，
邱小楓和阿鋼一直唤她，她還處在迷蒙之中，雙目無神看著天花板，
似乎沒聽見什麽。沈鷹進來範添的房間，走近床邊看桂芝，
“ 嚄，桂芝你醒了。。。 阿鋼，我有話對桂芝說。”
卓慶鋼從床邊走開，秦峰拿著一張椅子給沈鷹坐在床邊，看著桂芝樣子，
沈鷹眉間深鎖，内心允塞著説不出的情緒，沈鷹沉思片刻，嘆了口氣說，
“ 桂芝，聽見乾爹説話嗎？你有在聽嗎？乾爹向你道歉，對不起，我是出於無奈，
你是我唯一的女兒，疼你都來不及，不是狠心要打你，你知道剛才你做什麽嗎？
你掐住小不點的脖子，我再不出手，曉明就沒命了，你就真的永遠失去他了。”
邱小楓站床邊，淚盈滿眶地看著桂芝的反應，她任然呆呆地看著天花板，
“ 桂芝，既然你已經看到曉明的牌位，我就不再瞞你，曉明他。其實。。。”
“ 鷹哥！” 邱小楓擦掉眼角的淚水，即刻想阻擋丈夫說下去，
“ 大哥 ”
“ 爸！”
“ 小楓，我們就對她實說吧，別再隱瞞了，大家都辛苦，你我都一樣煎熬，
再這樣遮遮掩掩，不是辦法，我讓桂芝明白怎麽回事。”
沈鷹堅持已見，邱小楓、阿鋼、添叔、秦峰和志龍，面面相覷，相對無言，
見大家都安靜沒再出聲，沈鷹的喉結移動了一下，對著躺在床上的桂芝說，
“ 桂芝，小不點他，他不是被鬼魅纏身的。你還記得嗎？他從醫院回來后，
兩三個月裏，都不開口説句話，行爲也很詭異。當時，我們也是這樣認爲，
他被鬼魅纏身，你添叔他，提議請高人來驅魔，其實那時候，曉明已經沒了，
他受驚風那個清晨，我跟阿添救不囘他，他身子已經冰涼，臉唇都變紫了，
阿威趕回來，抱起他發瘋似的叫喊，他卻蘇醒了，可是，他已經不是曉明了，
裏面的他，是方嘉豪，是他借住曉明的身子來還陽的，曉明才能繼續活下來。
唉。。。。。
明知道，他已經不是曉明，但，看著他時，他依然是我那個寶貝孫子。
桂芝呀，我們並沒有完全失去曉明，至少他還在我們身邊。”
沈鷹停頓了下來，腦海裏盤旋著，義子阿城和親子侄智雄相續離世的畫面，
接著小孫子也這樣離世了，掩不住内心的悲痛，潸然淚下，擦掉淚水繼續說道，
“ 乾爹為曉明設個神主牌，是讓曉明的魂魄有個歸處，擺放在阿城的後面，
是怕被你發現，所以這些日子，一直遮遮掩掩，但，終究，還是被你發現了。
桂枝呀，你要節哀，你要堅强，你還有個曉惠要照顧，曉惠她需要媽媽。”
沈鷹還有話想説，李桂芝突然坐起身，邱小楓和阿鋼即刻走過來握住她，
“ 桂芝，你還好嗎？” 卓慶鋼坐下床邊注視她。
“ 桂芝，你要去哪？” 邱小楓問道
“ 曉明，他在哭了，一定是肚子餓了，我要去泡奶。”
在場，所有人都懵了，不知所措地看著桂芝，她執意要下床，阿鋼坐下攬著她，
邱小楓在床邊也緊拉著她。她一臉不耐地看著阿鋼説道，
“ 我的曉明要喝奶了，你們快放手呀，我要去泡奶了。”
“ 桂芝，你清醒呀。。。鷹哥，鷹哥，桂芝是不是瘋了？”
向來臨危不亂，精明能幹的邱小楓也慌了，淚水潸潸，心急如焚看著丈夫，
個性善良的陳志龍見桂芝語無倫次，也紅了眼眶，聲音也哽咽著，
“ 桂芝姐！姐姐，你是怎麽啦？你別這樣呀！” 秦峰拍拍志龍手臂安撫他。
“ 她，無法接受事實，讓她多休息吧，阿鋼，阿峰，扶她到樓上去休息。”
沈鷹更是痛側心扉，一臉憂傷走去，安慰不知所措的志龍。
在二樓，王小芳和曉惠驚見，沈威抱著曉明直接到義父義母的臥房裏，
趕緊跑進來，見曉明一臉痛楚，臉色極爲難看，不停的咳。
“ 威哥，出了什麽事？曉明他怎麽啦？” 王小芳緊張地問沈威。
“ 等會再說，麻煩你，到厨房泡杯蜜糖水來給曉明喝。”
“ 哥哥，你怎麽啦？ 你怎麽啦？ 威叔叔，我嘛嘛呢？她怎麽沒上來？”
“ 曉惠，別怕，哥哥他沒事。。你媽媽很快就上來。”
沈威衹能敷衍著曉惠，王小芳正想走出去，陳志軒手捧著杯蜜糖水進來。
扶起範曉明，沈威喂他喝蜜糖水，喝了幾口便推開杯子, 擡頭看著沈威，
“ 我。要下樓看，嘛嘛。她，醒了沒？” 曉明執意要下樓。
“ 有添爺爺在，相信我，他很厲害的，他一定會救醒你嘛嘛的。”
“ 曉明，別擔心，軒叔叔再下樓去，看看你媽媽醒了沒？”
陳志軒説完走出房間，曉惠要跟去，陳志軒要她留在二樓，王小芳拉住她，
“ 阿威叔叔！我嘛嘛她怎麽啦？我要下樓去找我嘛嘛。”
“ 曉惠，留在這裏，你媽媽暈倒，樓下有爺爺奶奶在，你阿鋼爸爸也在。”
“ 阿姨！阿姨！哦，小芳嬸嬸，我要嘛嘛。嗚嗚嗚。。。。”
開始感到害怕，急壞的哭出聲，王小芳把她摟緊，安慰她。
範曉明見曉惠哭，鼻子一酸，雙眼也汎紅，淚水在眼眶打滾，拉著曉惠的手，
“ 妹妹，你別哭，嘛嘛她沒事的，嘛嘛睡醒就沒事了。”
範曉明想安慰曉惠，自己卻悲從中來，説話也哽咽，沈威幫著曉惠擦掉淚水，
“ 你叫妹妹別哭，哥哥怎麽自己卻哭了呢，嗯？”
沈威故意帶著嘲笑的口氣，伸手摸著曉明的頭說，曉明嘟著嘴，皺著眉
一臉不悅地掃開沈威的手，對沈威哼了一聲，身子就往後躺下去床上，
沈威將曉惠抱起，坐在自己的大腿上，邊向他們陳述添叔多少次救人的故事。
陳志軒正要下樓去，見阿鋼和秦峰扶著桂芝到三樓去，邱小楓跟著他們上去。
沈鷹和添叔卻進來二樓，陳志軒再進來臥房說，李桂芝已經醒了，回去三樓了。
範曉惠立刻跑出去，王小芳和陳志軒也跟著她身後，曉明執意要上樓看桂芝，
被沈威阻擋他出去，他急得快哭出來，沈威態度很堅決地看他，
“ 聽話，你留著在這，桂芝的情緒還不穩，若被她見到你，不知會怎樣。”
範曉明着急又害怕，緊拉住沈威的手，淚水在眼裏打滾，哽咽地說，
“ 嘛嘛她已經知道了，曉明不在了，我不是她的兒子，我嘛嘛會不會瘋掉？”
【他總是我嘛嘛，我嘛嘛，看他焦慮的，似乎已經將桂芝視爲自己媽媽了】
“ 不會的，你別慌，桂。。你嘛嘛，衹是一時無法接受那個事實罷了。”
沈鷹整個人癱坐在沙發椅子，神情凝重，陳志龍到臥房叫他們出來客廳。
範曉明跑到沈鷹身邊，沈鷹握住曉明，再查看曉明的脖子，沈威問道，
“ 爸，桂芝她，怎樣了？”
“ 爺爺，嘛嘛她怎樣了，我可以上樓去看看我嘛嘛嗎？”
“ 別上去，她見到你，不懂，她又會怎樣，唉，真是造孽，她一直語無倫次的，
精神很恍惚，有點錯亂的。我看明天，讓阿鋼帶她去看精神科了。”
“ 爺爺，嘛嘛她，會不會瘋掉？” 範曉明淚水不由自主流下，沈鷹將他摟住。
“ 不會的，她一時之間，難以接受這個事實，她會好起來的，嗯。”
王小芳自己下樓來，一臉憂傷，雙眼紅紅濕濕，手裏拿著套衣服和個小抱枕。
“ 曉惠在樓上陪桂芝姐，媽拿曉明的睡衣給我，讓我們帶曉明過去家裏。”
“ 是呀，小不點，你跟叔叔、嬸嬸過去他們家裏睡，明天再過來。”
見曉明搖著頭，沈鷹握住他雙臂，聳起眉親切地注視他，再擦乾他眼角的淚痕說，
“ 爺爺知道你擔心嘛嘛，你乖，聽話喔，衹是暫時而已，等你嘛嘛的精神好些，
你就回來睡，嗯？ 家裏有你奶奶，有阿鋼叔叔在，她會慢慢好起來的。”
“ 爸，那我們過去了。晚安，有什麽事，要打電話過來。”
沈威走上前，牽住曉明的手，突然想起事情，順道對沈鷹說道，
“ 爸，明天，我和小芳會過去方家，我帶曉明一起過去。”
“ 好好，你們過去吧。。小不點，你和叔叔、嬸嬸去方家。如果他們留你小住，
你就儘管住，別擔心家裏，你媽媽這時候需要時間靜養，你就留在那，
爺爺會和你奶奶說。”
“ 爺爺， 晚安，添爺爺，晚安。” 範曉明垂頭上氣，有氣沒力地向兩長輩地揮揮手。
沈威臨出門口，又走回去厨房，王小芳好奇他要幹什麽？ 他出來，手裏拿了罐奶粉，
“ 我怕這小瓜，今晚睡不着，半夜哭，先給他喝杯奶，他才能安睡，一覺到天亮噢。”
沈威歪著頭俏皮對曉明看，向曉明做了個鬼臉，曉明皺著眉瞪著他看，小芳也被他
滑稽的模樣，忍不住笑出聲，沈鷹和添叔也笑了。沈威將罐奶粉交給小芳拿住，然後
在曉明跟前蹲下身要揹他。沈威叫了好幾聲，曉明嘟著嘴不理不睬，沈鷹知道阿威的
用意，他是故意閙他，讓他忘了害怕和擔憂。沈鷹向曉明揚起手勢讓阿威揹他，
添叔走過去，將他雙手搭在沈威的肩上，扶著曉明讓沈威背好他。
王小芳喫喫暗笑著，推開門讓沈威先出去，再回頭向沈鷹和添叔道晚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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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叔叔，我要下樓看嘛嘛。她，醒了沒？ |
Part --Two 105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