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峰和浩浩在院子繼續焚燒紙錢,秦峰擔心後堂不知怎樣了,邊燒紙錢不時
伸頭探視著後堂。這時範曉明和曉惠兩人跑進來,天真的曉惠好奇地問秦峰。
“ 阿峰叔叔,您在燒什麽呀?”
“ 哦,燒給智雄叔叔的,咦,你們怎麽這麽就快回來了?沒去滑雪嗎?”
“ 好掃興哦!滑雪場不知爲麽暫時停業,都沒得玩,阿鋼爸爸帶我們去看電影。”
範曉明一臉失望地和秦峰説,蹲下身拾起地上的紙錢看,曉惠拿起紙衣在看,
卓慶鋼和李桂芝手牽手走進來,兩人踏進院子,便聽見後堂傳來女人的哭聲,
驚訝地看向秦峰,範曉惠嚇得把手上的紙衣抛下,急忙跑到李桂芝身邊。
“ 嘛嘛。嘛嘛。”
“ 別怕。別怕,誰在哭呀?” 李桂芝趕緊摟著女兒,範曉明也愣住。
“ 是智雄的媽媽。” 秦峰一臉無奈的表情看著阿鋼和李桂芝。
“ 沈智雄的媽媽?” 卓慶鋼一臉驚訝。
卓慶鋼即刻往後堂走去,李桂芝牽著曉惠也進去,範曉明卻留在秦峰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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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周燕癱坐在地 |
坐在地上嚎啕大哭,邱小楓蹲在她身邊陪著流淚,義父和添叔臉上愁雲慘霧。
突然,周燕爬起身,把兒子的神主牌放在桌上,衝上前要去要拿沈豹的牌位,
邱小楓眼明手快及時將她拉住,周燕手指差點碰到沈豹的牌位,兩人拉扯時,
周燕手碰撞到一旁的牌位,瞬間,範弈城的神主牌搖搖欲墜,範添即刻冲上前
接住了掉下去的神主牌,周燕見到後方還有個牌位略微搖晃著,牌位寫著範曉明。
一切發生的太快,門外的李桂芝,見到丈夫牌位掉下來那瞬間,驚叫了一聲,
見到添叔接住了神主牌位,李桂芝立刻鬆了口氣,瞬間也瞄到另有個牌位在後方,
沒來得及看清楚是誰的牌位,衹見添叔急急忙忙地,將範弈城的牌位擺好。
添叔轉身看向門口的李桂芝在驚詑之后,鬆懈的樣子,添叔知道她並沒注意到
範曉明的牌位,也松了口氣。李桂芝站在門外,趕緊雙手合十向丈夫的牌位膜拜一番。
周燕見範添將牌位擺好,邱小楓還緊抓住她的手不放,大聲向她吼叫:
“ 放開!邱小楓,快放手!你再不放手,我對你不客氣。”
“ 好,我放手,你冷靜點,燕姐,就算砸了二叔的牌位,一切也於事無補呀。”
“ 阿燕,你這是幹什麽?需要做到這樣嗎?怎麽說也夫妻一場,恨生不恨死呀!”
“ 我要讓他死也不得安寧!沈豹!沈豹!你最好下十八層地獄,永不超生!”
周燕聲淚俱下,咬牙切齒,痛徹心扉對著龕室上沈豹的牌位,尖銳厲聲地喊道。
“ 嬸嬸,嬸嬸,死者已矣,您要看開點,我深信智雄他知道,您是個好媽媽,
今天是智雄的忌日,您讓智雄安息吧,您也請保重自己的身子。”
卓慶鋼走近周燕身旁,她淚眼看著阿鋼,周燕似乎對阿鋼的話有所覺悟,
見她整個人跟跟蒼蒼站不穩,卓慶鋼和李桂芝上前扶著她,走出宗祠堂,
在後堂的圓石桌邊坐下,沈鷹上前親切地關心邱小楓,兩人也随他們出去。
“ 嬸嬸,您喝茶,您要節哀。” 李桂芝拿起石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給周燕,
周燕擡頭看著眼前這位少婦,見她身后的女兒,害怕地拉著她的衣角,
範曉惠一臉畏懼地看著哭紅雙眼的周燕。李桂芝攬著女兒到邱小楓的身邊,
“ 奶奶。。您怎麽哭了。” 曉惠伸手幫邱小楓擦掉淚水,邱小摟著她,
“ 哦,曉惠不怕,奶奶沒事,桂芝呀,你先帶孩子們上樓去。”
“ 桂芝,這裏有我,你帶孩子們先上樓去。” 卓慶鋼也轉向桂芝説道。
沈鷹和阿鋼兩人陪著周燕在後院坐著,邱小楓和範添收拾宗祠裏的祭品。
見周燕平復下來,沈鷹邀請周燕到二樓坐,讓阿鋼陪她上去休息。
卓慶鋼陪著周燕來到二樓,周燕打量著周圍,客廳墻上挂著一副大相框,
相框裏略黃的舊照片,有著年輕時的沈鷹和他一起打天下的社團弟兄們。
沈鷹夫婦倆的合照,沈鷹手裏抱著嬰孩時的阿鋼和邱小楓及年幼的範弈城。
另一張,年幼的沈智雄和秦峰坐在沈鷹的兩腿上,一張是五個男孩的合照。
幾個小的相框,有張全家福,有範奕城和李桂芝的婚照和他閤家照片,
近期的,他們八個兄弟在一起的照片,阿鋼指著照片裏的智雄給周燕看,
周燕目不轉睛地看著兒子照片許久。
卓慶鋼帶周燕到三樓去,周燕打量著四周,周燕聼阿鋼講述,他義父把三樓,
隔開成了五間小房和個小廳子,他們八個兄弟,兩兄弟一間,較大的一間
是沈鷹夫婦的。近年來,因爲義父年紀大了,脚疾的關係,爲了方便行動,
沈鷹夫婦搬去二樓,他們原有的那間,現在是桂芝母子三人住。
周燕問阿鋼,智雄生前的臥房,阿鋼指著靠近樓梯口第一間,掀開門布簾,
和周燕走進去。見到房裏有兩張單人床,阿鋼告訴她,智雄生前和沈威同房。
房間裏有個矮櫥櫃,櫃子邊的墻壁上,挂著小相框,有沈威和智雄的照片,
櫃子上有幾個獎杯。阿鋼告訴周燕說,智雄很會讀書,周燕拿著兒子的相框,
靜靜地注視許久,看到兒子是個很活潑、陽光時尚的青年。
周燕在智雄的床位坐下,雙手輕輕地撫摸著床褥,眼水又模糊了雙眼,
秦峰掀開門簾走進來,手上拿著一本相簿走近周燕,雙手遞給她。
“ 嬸嬸,這本相簿給您留著,裏頭都是智雄的照片,他從小到大的照片,
我整理過了,也有他在國外留學的照片。”
周燕擦掉臉頰上的淚水,看了秦峰一眼,伸手向他接過相簿翻開看。
秦峰見周燕全神貫注地看著每一張照片,心裏很感慨,見周燕翻完最後一頁,
“ 嬸。嬸。。” 秦峰戰戰兢兢地看著她,叫了周燕一聲,周燕擡頭看他。
“ 請您別怪我爸,智雄走得太突然,家裏每個人都難過極了,尤其是我們爸媽,
爸最疼智雄了,我記得那晚,鋼哥來電哭說智雄死了,爸差點暈倒,一夜之間,
爸他好像老了很多,很多。。他一直很自責,是他害死智雄,還有我們大哥。”
周燕靜靜地聼秦峰陳述,對眼前這年輕人,仿佛見到自己的兒子,見他很誠懇,
積極地希望周燕別怨恨沈鷹,卓慶鋼也很内疚地對周燕說,
“ 嬸嬸,對不起,都怪我,智雄很高興和城哥來南部找我,當時我有事走不開,
讓他自己找娛樂,才會出事的,請您別怪我爸媽,他們也好心痛。”
周燕浮腫的雙眼,靜靜地看著阿鋼和秦峰陳述,揚起了嘴角,向秦峰微笑,
“ 謝謝你的相簿,你,你叫阿峰?”
“ 是,嬸嬸,那天在門外,阻擋您進來,希望您大人大量,請見諒。”
秦峰為那天阻擋她進入天鷹舘道歉,看他誠懇地向自己道歉,微微地嘆了口氣,
“ 嗯,那天,是大喜日子,阿添他,怕我搞砸了婚禮,我明白,我不怪你。”
“ 謝謝您,嬸嬸。” 秦峰亮起了眼神,很高興周燕是個明白事理的長輩。
“ 那天,結婚的新郎是阿威,沈煇哥和婉珠的兒子?”
“ 是呀,嬸嬸,您也知道威哥呀?” 秦峰感到意外,她也認識沈威。
“ 知道,我還記得他小時候的模樣,他父母都不在了嗎?是什麽時候的事?”
“ 聼媽說,威哥大概八九歲,他媽媽病死了,大約十一嵗,他爸爸被仇家殺死,
爸媽就把威哥接來天鷹舘,和我們成了兄弟。”
“ 哦,是這樣,可憐哦,那,你的父母呢?”
“ 添叔告訴我,幫派仇殺時,我父親替義父擋了一刀,死了,是我媽把我送
來天鷹的。”
“ 那她呢?她改嫁了是嗎?”
“ 不知道,當時我衹有三四歲,除了哭,什麽也不懂,我聽添叔說,我媽把我丟下,
頭也不回,她轉身就走了,從此再也沒出現過。”
“ 天呀,她太狠心了,你一定很難過吧?” 秦峰抿著嘴搖頭。
“ 我的智雄也是這樣認爲吧,是我這個媽媽不要他了?” 周燕聯想到兒子。
“ 嬸嬸,您是個好媽媽,智雄在天之靈也會很安慰的,至少您努力爭取過,
而我媽她,卻是狠心地不要我。” 秦峰顯然出對親生母親的埋怨。
“ 也許,你媽媽和我一樣,有不得已的苦衷,無法回來接你。”
“ 或許吧,她不要我的理由是什麽,都無所謂了,其實,我要感謝她把我送來這,
這裏有非常疼愛我的父母,有添叔還有哥哥和弟弟們,現在還有個姐姐和侄兒
侄女。從小到大,我沒有缺家庭的溫暖,其實我得到的更多,我很幸福。
有時侯,我會安慰自己,我媽單身一個人,帶著個小兒子,她要怎麽討生活呢?
或者她想再婚,帶著我,她會不方便。”
【這孩子很懂事,很會安慰人,其實他説的沒錯,當初,如果智雄跟著我,
他會很辛苦,至少在這,他大伯,沒虧待他,衹可惜他自己命太薄。】
“ 所以,我的智雄也和你,都有著一樣的想法?對嗎?”
“ 我和智雄同年齡,我大他三個月,我們思想都差不多,據我對智雄的瞭解,
他生前並沒有埋怨過您。”
“ 你很善良,很善解人意,也很會安慰人。” 周燕親切地看著秦峰,
“ 是呀,嬸嬸,我們兄弟當中,阿峰是最乖、最懂事,很會照顧人。。”
“ 智雄是不是,最不乖的那個?對嗎?” 周燕想起沈鷹的話【我拗不過他】
周燕見卓慶鋼和秦峰微笑地點頭,猜想兒子是被沈鷹寵壞的。
“ 想也知道,他身上有他那可惡父親血液,能乖到哪裏去,他大伯,很寵他吧?”
卓慶鋼怕周燕堅持已見,胡思亂想,趕緊打圓場換話題。
“ 嬸嬸,不怕您見笑,其實,家裏最不乖的,是我,我常常給爸媽添麻煩。”
“ 但我看來,你很不錯呀,談吐處事都很謹慎有禮,也很貼心噢。”
“ 哈哈哈,嬸嬸,您看到的,是現在的我,經歷了很多事,三十出歲才變乖的。”
阿鋼笑得燦爛,羞澀地向周燕坦誠,周燕看著眼前兩位晚輩,打從心裏喜歡。
“ 老實對你們説,我,我並不喜歡邱小楓,不過,我很敬佩她這一點,
她把你們教育得那麽好,給了你們一個很幸福的家,真的不容易。”
秦峰和阿鋼帶著訝異的眼神看著周燕,她看了他們一眼,嘲弄的神色:
“ 噢,有怎麽驚訝?上一代的恩怨,是我和她之間的事,和你們沒有關係。
我是個恩怨分明的人,你們的言行談吐和對長輩的尊敬,知道她的家教有方。”
“ 我媽很注重我們兄弟的品行,學業,她教導我們,怎樣待人處事和禮貌。
沈鷹爸的事業就是社團,媽媽不准我們參與任何社團的活動和相關事端,
她一直希望爸能早日擺脫黑幫,我們可以像一般普通人的家庭一樣。”
秦峰乘機對周燕講述,義母邱小楓,如何教育他們兄弟。阿鋼也道出義母
對他們小時候的管教有多嚴厲。
“ 從小,我媽對我們管教很嚴,不能目無尊長,對長輩不能無禮,媽不允許我們
講髒話爆粗口,兄弟之間要相親相愛,我們打架,無論誰對誰錯,都會被她體罰,
甚至罰跪在宗祠堂裏過夜,最怕就是跪在哪了,夜晚很陰森,好可怕。”
“ 哇,看不出她有這麽凶呀!” 周燕瞪大眼,阿鋼和秦峰對視,三人都笑了。
眼前這兩個侄子的誠懇態度,周燕漸漸地心悅誠服,還帶著玩笑口氣問阿鋼,
“ 那你說,你是最皮的那個,那經常挨打咯。”
“ 唔,對,小時候,阿城大哥,我,還有阿威,時常挨我媽的鞭打。”
“ 鷹哥,他打不打你們?以前他對社團的手下很嚴苛,有犯錯,會被他打個半死的。”
“ 爸對他手下很嚴苛,幫規也很多。但,在家裏。他從來不打我們,衹有媽媽打,
他很想維護,但,媽有她的原則,他很心疼,他知道媽打我們,是在教導我們,
他怕我們心裏怨恨媽媽,他幫我們塗藥時,總是說些道理,讓我們瞭解。”
“ 那你和智雄呢?有沒有挨你媽打?” 周燕看著身旁的秦峰,
“ 有,我們也有被躰罰過,智雄呢,他有很硬的靠山,多次都被他懞過去。”
“ 呵呵,是嗎?哈哈哈,原來他有很硬的靠山哦,是他大伯?。”
“ 嗯!智雄做錯事,他會先去找爸求救,媽無法體罰他,衹能罰他跪在祠堂裏。”
見秦峰説得酸溜溜的,周燕捂住嘴笑出聲,秦峰和阿鋼欣慰地看周燕終於笑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