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底是誰？(PT--118) 你剃光頭，還蠻帥氣哦。

醫院病房内，範曉明剃光了頭，李桂芝怕碰到他傷口，小心翼翼幫曉明擦著臉龐，

範曉明一直盯著李桂芝看，看她拿著濕毛巾幫自己抹身子，再走去水槽搓洗毛巾，
毛巾扭乾了再拿到床邊，站在那裏，小心翼翼幫地幫他抹著頭部，

“ 這樣抹著頭，你還會很暈嗎？”  李桂芝邊輕輕地抹著，邊問道。

“ 不會，頭涼涼的。。嘛嘛，我剃光頭，是不是很難看呀？” 

範曉明帶著遲疑眼神，李桂芝放下毛巾，幫他穿上睡衣，邊把紐扣扣上，含笑說：

“ 嗯，不會呀，你剃光頭，還蠻帥氣哦。。我在想，以後你就保留光頭好了。”

“ 呃 ~，我才不要，我會有疤痕了，會很難看哦。”

範曉明立刻表示不要，李桂芝噗了聲笑了，笑逐顔開的看著曉明説道：

“ 啊，是哦，我都忘你了明天要動手術，呵呵，原來【寶貝】你，那麽愛美的。。”

【嘉豪很注重外表，每次來天鷹舘時，總是精心打扮的很帥氣，現在的曉明也很
    注重怎麽穿著】

範曉明看桂芝有話想説，卻又止住了，不再出聲，她低著頭拿起毛巾抹著曉明雙手，
眼綫不正視兒子的臉，邊抹著手脚，掉進了沉思。

【嘛嘛表面，泰然处之的样子，但她看著我的眼神，仿佛看著王立達，她感到不自在。
    之前，我在立達身軀裏，來過天鷹好多次，她記得立達樣子，她看我覺得彆扭，
    我要怎样帮她忘了之前的立達，欣然地接受現在的我？】

“ 嘛嘛，您坐這裏。。嘛嘛。啊。啊。。” 

範曉明要李桂芝和他對坐，彎著身子拍打床邊時，突然頭一陣略微的暈眩，
手緊緊抓著床單，顯得很辛苦，李桂芝見狀，立刻坐下握住他，心急如焚：

“ 怎麽啦？ 頭又暈了？還是痛？來，快躺下。”  

李桂芝很慌張，伸手要按緊急按鈕，範曉明拉住她：

“ 只是一點點暈暈的，整個頭重重的，嘛嘛，不用叫醫生過來，我還可以的忍。”

李桂芝將床頭調高了些，再將兩個枕頭墊，放在曉明背後，讓他靠著，李桂芝在床
邊坐了下來，抿著嘴帶著微笑，從容地說：

“ 你這樣靠著坐，比較舒服，【嘛嘛】我，就坐在這，你想和我説什麽？” 

李桂芝顯得很平靜，‘嘛嘛’ 兩個字到了嘴邊又止住了，强顔歡笑對著 ‘兒子’ 看，
範曉明注視她，内心惴惴不安，怕萬一說錯話，又刺激到她，不敢即刻直説，話中
斷斷續續地問道：

“ 嘛。嘛，您，是不是。。不再愛我了？” 

李桂芝瞬间不知怎么回答他，兩人沉默了片刻，範曉明眨了眨眼，鼓起勇氣：

“ 嘛嘛，平時，您和我説話，都很親昵的，您的口頭禪，總是嘛嘛怎樣，怎樣的，
   我的兒子呀，我的寶貝。。您生氣的時候，您就會對我大聲吼，範！曉！明！
   你還不給我起身！我數三聲呵！你不怕屁股開花嗎？” 

範曉明模範桂芝，發脾氣的樣子，雙手插腰間十足表情，他浮腫的臉龐，樣貌更逗趣
一直鬱悶的李桂芝，被曉明逗得笑了。範曉明邊説邊留意桂芝的反應，見到她笑了，
乘機握緊桂芝的雙手，一副無邪的孩子臉，孩子般的聲綫帶著撒嬌的語氣：

“ 嘛嘛呀，我好害怕屁股會開花嘞，那是很痛的。我也知道，嘛嘛您是很愛我的，可是
   這幾天，您都不理我，也不和我説話，説話也不再那麽親昵了。”

範曉明的話句句戳心，李桂芝瞬間不知怎麽回答他，話到嘴邊卻不知怎麽講，結結巴巴：

“ 噢，不是的，不是這樣的，我。。我。。”  

“ 嘛嘛，您。已經知道了，是嗎？我。我不是您的曉明，您在意我是別人？”

範曉明開門見山説出心裏的話，字字都如雷貫耳，李桂芝心頭，猛然一陣强烈的震動，
張口結舌，目不轉睛看著眼前的 ‘兒子’，一陣難以抵擋的悲傷，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。

“ 嘛嘛，對不起，我也出於無奈，希望您看開，我還是您的曉明，您就忘了裏面是誰，
   好不好？嘛嘛，我還是您的兒子。。”

範曉明身感同受，淚水也奪眶而出，投進了李桂芝懷抱裏，緊緊抱著她，失聲痛哭起來。
這是他還陽回來后，第二次，為了自己的遭遇痛哭流涕。

【桂芝，你也要考慮小不點的感受。其實，他更委屈，不是嗎？他一直很努力在做
    好曉明。。桂芝，希望你別難過，如果，如果沒有他，我們早已經看不到曉明了】

李桂芝想起阿鋼的話，將曉明緊緊摟抱著，兩母子相擁哭泣良久。。曉明放開了桂芝，
跪坐上來，幫李桂芝擦掉淚水，雙手抱住李桂芝的臉龐看著自己：

“ 嘛嘛。嘛嘛，您看著我，您看著我，我還是您的曉明，我不是別人哦。嘛嘛，我愛您，
   我愛曉惠，愛阿鋼爸爸，你們是我最親的親人，爺爺奶奶，添爺爺還有叔叔他們也是。
   嘛嘛，您還記得嗎？我曾經説過，我要和嘛嘛做永遠的好朋友，我們也打過勾勾的，
   當時您還說過，做好朋友要坦誠，不能有所隱瞞哦，還記得嗎？”

李桂芝回想當時拿著新棉被，過去小芳的新婚房，隱隱約約聽見曉明和小芳在房間聊天，
自己突然出现，两人頓時很驚詑的樣子，而曉明更是驚慌失措的，相似在談論什麽。
後來曉明，藉故要和媽媽成為好朋友。。李桂芝終於有所領悟，不禁潸然淚下：

“ 好朋友要坦誠，不能有所隱瞞，但，你卻，你卻，隱瞞了我那麽久，那麽多的事。”

“ 嘛嘛，對不起，對不起，那是很不得已的事，大家都怕您難過，無法承受這一切。”

範曉明哽咽地道歉，身子再撲向李桂芝，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，緊緊地擁抱著她。

“ 嘛嘛。嘛嘛，我永遠永遠，是您的曉明，永遠、永遠是嘛嘛的好朋友，我會永遠永遠
   愛著嘛嘛，嘛嘛也要，永遠永遠地愛著小不點，嘛嘛。” 

李桂芝握住曉明的雙臂，深深地看著他，撫摸他的臉頰，幫曉明擦掉臉上的淚痕，
腦海裏想起，乾媽邱小楓，苦口婆媽的一番話：
【桂芝，你乾爹和我，是多麽的感激小不點，他可以選著，囘去方家的，他卻願意
    爲你留下來。桂芝，你就當著一切都沒變，他依然是你的兒子，是我們的曉明。】

“ 好，我會。嘛嘛會努力，努力不去想別人，衹看著我兒子，我眼裏衹看我的寶貝。”

“ 謝謝嘛嘛，加油！我們一起加油！”  範曉明破涕爲笑，浮腫的臉上閃耀著喜悅的光彩，

範曉明眼角仍閃著淚光，臉上豁然顯出喜悅，開心地親了親桂芝額頭，李桂芝含笑撫摸
他的光頭。範曉明又在床上跪起來，雙小手再抱著桂芝的臉龐看向自己，以童言稚語說：

“ 嘛嘛，我要告訴您一個秘密噢，這個秘密衹有我們兩人知道，你不要對別人説噢。”

李桂芝遲疑眼神看著眼前的 ‘兒子’，看他很快很自然又恢復往日那調皮説話語氣和神態。
【他很努力在做好曉明】李桂芝想著卓慶鋼對她説過的話。李桂芝整理好情緒，
臉上豁然亮著，笑逐顔開迎著調皮的 ‘兒子’ 說：

“ 什麽大秘密？這麽嚴肅，都不能説嗎？包括你阿鋼爸爸？那奶奶呢？也不能説嗎？”

“ 嗯，都不要説，那是我們兩人的秘密呀。嘛嘛，我只告訴您噢。” 

範曉明態度認真，一臉無邪和稚嫩的表情，李桂芝對他聳起了眉眼，笑逐顔開說：

“ 好，我不會説，是什麽大秘密噢，我的兒子，快説來聽聽，嘛嘛真好奇喲。”

範曉明跪坐在床上看著桂芝，他傷腫的臉龐，仍顯出他心裏澄明和喜悅的心情，

“ 嘛嘛，我剛才睡着的時候，夢見阿城爸爸來看我耶，他還告訴我一件事。” 

“ 城哥？那，城哥他，他對你說了什麽？”  

李桂芝投以訝異的眼神看著曉明，範曉明眼眸眨了眨，以他小孩子的聲綫：

“ 嗯，阿城爸爸，他對我説，曉明很快會去投胎了，您，知道他會投胎到哪裏嗎？”

“ 他會投胎到哪裏去？”  李桂芝迫切想知道，瞪大眼深深的注視著曉明，

“ 曉明會再回來當您的兒子噢，他要成爲，我和曉惠的弟弟咯。”

“ 真的？”  李桂芝握住曉明雙小手，不敢相信自己聼到的。臉上略顯質疑的表情。

“ 嗯，阿城爸爸，他是這麽説的。。嘛嘛，您和阿鋼爸爸結婚，我就有弟弟咯，
   嘛嘛，怎麽啦？你不信我説的？我不是在安慰您哦，真的夢見爸爸這樣説 ”

“ 嘛嘛當然相信你，但是，那畢竟衹是夢而已。。真的，會實現嗎？”

“ 會的，嘛嘛，一定會實現，阿城爸爸他，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我的夢中。”

範曉明斬釘截鐵説著，李桂芝卻對曉明和亡夫範弈城兩人的事，存有不解的疑惑。

“ 曉明，你能告訴嘛嘛，當初，你和阿城爸爸之間，是怎麽一回事？嘛嘛很想知道
   我聼了阿威和劉叔叔，他們說了一些，但，不是十分瞭解。。”

“ 嘛嘛，您，指的是，我是怎樣還陽在曉明身上的嗎？”

“ 嗯，是，嘛嘛想聽你親口說。” 

李桂芝將枕頭放好，讓曉明靠著坐，自己和他對坐，握住曉明雙手，全神貫注地，
聆聽著他講述，範曉明將整個來龍去脈，一五一十向滿懷疑惑的李桂芝説一遍。
當初，他的魂魄是怎麽跟隨沈威到天鷹舘，又是怎樣被範弈城推進曉明的軀殼裏。

“ 所以，是阿城他，把你魂魄，推進了曉明身子？”  

“ 嗯，是的，當時，阿城爸爸抱著曉明要走，當他看到我，他也很意外，然後對我説，
   你可以還陽的，從今往後，曉明的媽媽和曉惠就拜托你照顧了，然後就把我一推，
   我就在曉明身上了。那時，正好，阿威叔叔把曉明抱了起來。”  

李桂芝聽了範曉明的講述后，整個人呆愣著，腦海裏浮現，那個清晨的畫面，那個清晨，
天還未亮，添叔抱著曉明，放他在桌面上施救，沈鷹和妻子邱小楓在一旁，拼命呼叫曉明。
突然，天鷹舘所有的電燈，閃爍的很厲害，接著天鷹舘，整間一片漆黑，約有几分鐘后，
又恢復正常。沈威從外趕回來，見曉明沒了氣息，抱起他，瘋狂似地搖晃和拍打曉明胸部，
和他裂人心魂的哭喊，曉明終於被喚醒了，大家都破涕而笑。。。

【原來那一刻，曉明已經被城哥給帶走了】李桂芝鼻子一酸，淚水又湧出，喃喃自語：

“ 曉明，我的曉明。。城哥，你怎麽可以，怎麽可以這樣殘忍呢？”

“ 嘛嘛，您不要傷心，生死有命，那是曉明的宿命，不關阿城爸爸的事。。不過，嘛嘛，
   曉明再投胎，又是您的孩子，他很快又要回到你身邊了。”

範曉明不想李桂芝又沉浸在悲傷中，又依偎在桂芝懷裏，童言稚語地向媽媽撒嬌：

“ 嘛嘛，嘛嘛，您有弟弟，不能冷落小不點噢，我會好難過的。”

李桂芝聼了，不禁失聲笑了，擦掉臉上的淚水，親切地撫摸曉明的光頭，

“ 怎麽？ 還沒見到弟弟，你就先吃乾醋咯？在家裏，你是眾人的寵兒，少我一個人，
   還有那麽多人疼愛你。。還不止呢。。你還有方爺爺一家人和王爺爺呢。”

“ 呃~ ，他們都不重要，嘛嘛，您是我的嘛嘛，您一定要多疼我一些噢。”

“ 呵呵，好啦，嘛嘛逗你的，有沒有弟弟，你還是嘛嘛的心肝寶貝，哎喲！我忘了。”

“ 嘛嘛？您忘了什麽？”  範曉明坐起身來，遲疑地看著李桂芝。

“ 噢，忘了吩咐，你阿鋼爸爸過來時，把你喝的奶粉也帶來，怕你夜裏肚子餓。”

“ 嘛嘛，護士阿姨說，明天我要動手術，晚上九點過後，就不能吃喝了。”

李桂芝似乎也被曉明的真誠給感化，也向他敞開了心房，恢復往日那般的親熱。

“ 那，嘛嘛就在八點五十五分，先泡一杯給你喝，怎樣？還不到九點鈡噢？”

範曉明捂住嘴笑得很開心，看著李桂芝也笑了，

“ 嘛嘛，我喜歡看您笑，嘛嘛微笑，最好看哦，阿鋼爸爸也是這樣說的。”

“ 呵呵，原來你和阿鋼爸爸，兩人常常在背後議論我哦？”

李桂芝瞪大眼，内心中竊喜著，卻故意擺出一臉嚴肅瞪著曉明看。

“ 嘻嘻，沒有常常啦。。嘛嘛，據我對爸爸的瞭解，他真的好愛您哦。”

“ 你又知道？他告訴你的？”   李桂芝輕輕地捏曉明的下巴。

“ 他是沒對我説，是他的眼神告訴我的，所以我就鼓勵他追求你咯。。”

“ 你呀，還察言觀色那麽細微，真的是人小鬼大。。呵呵。”

“ 嘻嘻，嘛嘛，我本來就是人小，鬼~ ~大哦，呵呵呵。 ” 

李桂芝一時脫口而出，才意識到，自己説錯話，這話言近旨遠，太敏感了。

“ 不准你，那樣說你自己哦，知道嗎？嘛嘛一時口快，以後不能說了。”

“ 噢，知道了。”  

李桂芝在兒子面前，維持著自己堅毅的形象。李桂芝把床頭調平，讓曉明躺下躺好，

“ 快躺下休息，你坐很久了，頭還暈嗎？” 

“ 不是很暈，只是頭重重，好像有個很重的東西壓在頭上。”

“ 明天你要動手術了，嘛嘛好擔心，小不點，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。”

【如果沒有他，我們早已經看不到曉明了。】卓慶鋼的話在她耳邊響繞著。

“ 嘛嘛，您放心，那位腦科醫生，我也認識的，儸醫生他很專業的，他在醫學界很出名。
   他也曾經替【我】曾經替王立達動過，更嚴峻的手術，明天這個手術對他來説，是小
   手術而已。”
 
“ 是嗎？那就好，看你那麽有信心，嘛嘛就沒那麽害怕。” 

範曉明舒眉展眼拉著嘛嘛的手，心情舒暢及喜悅，欣慰桂芝終於爲自己敞開了心房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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