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寧靜的夜里，輕眠的方太太被一陣聲響震醒了，立刻起身到隔壁看嘉豪。
嘉豪站在床邊，扶把掉落在地上，他彎下身試著要去拿，方太太上前把扶把拿起來，
看到地面一灘尿液，嘉豪的睡褲都尿濕了。她心裏不寒而栗，嘉豪一臉茫然看著地板。
方太太把輪椅推靠近嘉豪，再小心翼翼地扶他坐在輪椅上，推到厠所間更換。
“ 來，媽媽幫你。”
方太太扶他站起身要幫他脫下褲子時。嘉豪一手拉緊睡褲，很抗拒地搖頭。
“ 我要叔叔，媽，您讓叔叔帮我 ”
方嘉豪在繼母面前，覺得很羞祛，要找劉建岳幫他。
“ 三更半夜了，叔叔都忙了一整天，他很累了，你害臊？ 我可是你媽媽哦，你一出
娘胎，第一個抱你的人就是我，媽媽幫兒子洗滌是天經地義喔！不要覺得不好意識。”
方太太拿了一套乾净睡衣，幫他清洗后換上，把髒衣服拿出去，再回來抹乾净地板。
方嘉豪坐在床上看著繼母抹乾净地板，心裏很過意不去。繼母收拾好了，嘉豪問道：
“ 媽媽，我是不是，不該再回來，我給您和爸爸，還有所有的人添了太多麻煩了？”
方太太走近他床邊親切地看著他後，在床邊坐了下來，親切地拉著嘉豪的手撫摸著：
“ 你能再回來爸媽的身邊，我才知道你有多愛媽媽。如果你沒再回來，我不知道你們
的爸爸會消沉到甚麽時候。當年，你媽媽難產過世後，他把全部精神都埋在工作上，
每天睡醒就到公司，忙到很晚才回來，回來掉頭就睡了，從不抱抱你們兩個，當時，
我也害怕他討厭你們這對雙胞胎。你和麗敏牙牙學語，開始會叫爸爸，那時他才開
始注意你們倆個。漸漸的，你們姐弟幾個，都是他生命裏的全部了。”
陳淑賢回顧著，眼角閃著淚光，深深地吸了口氣繼續說：
“ 你發生意外後，你爸徹底崩潰了，他開始怨老天，他做那麽多善事，老天卻奪走他
最愛的人。他時不時就哭，看到棋盤他也哭。家裏每天都是愁雲密佈，嘉軍都害怕
回來家裏。足足一百天，直到忠漢從南部找到家裏來，你爸迫不及待要把你接回來。
媽媽謝謝你能再回來，你讓這個家再恢復往日那種幸福氣息，你是家的福星。”
嘉豪看著繼母陳述，覺得繼母很偉大也很委屈。
“ 媽媽，您嫁給我爸爸，不覺得委屈嗎？ 爸爸的心，好像都在我媽媽那裏。”
“ 一點也不委屈，我有個很幸福的家，我有四個可愛的兒女，有一個很愛家庭的丈夫，
我知道他的心一直都在你媽媽那裏。他是個有情有義的丈夫，人們都説被愛是幸福，
我只要能守在他身邊，我就覺得很滿足了，我不覺得委屈，衹要你們都幸福，我就
很幸福。”
“ 我爸爸是多麽的幸運、那麽有福氣，媽媽您為他付出太多太多了，謝謝您，媽媽。”
“ 好了，很晚了，早點睡，寶貝。”
“ 媽媽，萬一，我説是萬一，我再度離開，我不會讓爸爸難過太久，媽媽，您比爸爸
勇敢，您比爸爸堅強，爸爸就再拜托您了。”
方太太幫著嘉豪躺下，嘉豪抓住繼母的手，誠懇地說道。
“ 寶貝，我們不要說這些好嗎？快閉上眼睛，睡覺吧，天就快亮了。”
“ 媽媽，沈威大哥是不是，不要我這個朋友了？”
嘉豪閉上了眼睛又打開看著繼母。方太太看到嘉豪的精神狀況很好，不敢刺激到他，
很婉轉地回答他：
“ 傻瓜，沈威可能有事被耽擱了，他知道你在等他，他不會不要你這個朋友。”
方太太幫他蓋好被子，再撫摸著他的頭髮説道：
“ 告訴媽媽，你和沈威才認識多久，你對他，卻有那麽深厚的友情。”
“ 我也説不上來，我們好像認識很久很久了。叔叔他說，也許我們前世是夫妻或
是情侶，我今生爲了找他，所以我特地再回來，您説呢？很好笑吧，叔叔的想
象力很豐富。”
“ 嗯 ~ 説不定就像建岳所說的那樣，所以你潛意識裏才會有他，那你前世一定是個很
漂亮的女生，呵呵。。好了，快睡吧，也許明天醒來，沈威就回來了。”
“ 謝謝媽媽，媽媽我愛你。” 嘉豪親了繼母臉頰。
“ 媽媽也好愛你，寶貝。”
陳淑賢也在他額頭親了一下，嘉豪扬起了嘴角，閉上了雙目，息了燈步出嘉豪臥房。
發現方文斌坐在客廳裏，見她走過去，方文斌試著擦掉眼角的淚水。
“ 文斌，怎麽不在房裏睡，我吵醒你了？”
“ 嘉豪睡了嗎，淑賢。”
方文斌的問道, 方太太嘆了口氣對他說：
“ 是，他尿了一身，我幫他清洗，更換了衣服，陪他聊了一會，他剛剛才睡了，
你明天還要上班，不進去睡嗎？”
陳淑賢看他仍坐在沙發椅子，好奇他怎麽不進房去睡，向太太招手。
“ 淑賢，你過來坐。。我，我謝謝你。 ”
方文斌覺得很难以启齿地注視着太太。
“ 你謝我甚麽？哦 ~ 謝我替兒子清洗身子嗎？我可是他媽媽呀。”
陳淑賢遲疑地看著方文斌，心想丈夫謝她為成年的嘉豪洗滌身子。
“ 謝謝你的一切、一切。三十年來，爲我所付出的一切，對我們這個家不離不棄，
給了我們孩子們滿滿的爱。。老婆，對不起，我。我真不如我們嘉豪勇敢。”
陳淑賢很驚訝，聽見方文斌叫她老婆，丈夫卻能勇敢説出這番話，原來丈夫聽到
她和嘉豪兩人的談話。
“ 文斌。。 ”
“ 謝謝你，老婆。”
陳淑賢愣住，清晨的客廳，燈光灰暗，但她仍然能看到丈夫，一臉靦腆，眼眶眨著
淚光。她揚起了笑容，親切地説道：
“ 天都快亮了，來，回房睡吧。你還答應嘉豪，要去幫他打聽沈威的消息。”
陳淑賢臉上洋溢幸福微笑，走上前親切地挽著丈夫的手臂走向臥房。方文斌邊走邊
親切的拍她的手背。
她知道丈夫的個性，他不善于表達他内心裏的話，他短短幾句話，已勝於山盟海誓。
她有説不出的喜悅，内心裏感激嘉豪。
【 寶貝，你爸爸有所領悟了，媽媽要謝謝你 】
Part One --046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