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威到理髮店去,理了髮和刮掉三個月來沒修邊幅的鬍子,看著鏡子裏的自己
感到很滿意。回到家裏梳洗一番後,上街買了兩袋手信。
昨晚卓慶鋼故意替他撥了電話給王小芳,沈威頓時不知所措,只好客客氣氣和小芳
聊了起來。聽到小芳的聲音,沈威心裏湧現出股股喜悅。沒想到小芳卻很大方地
邀請他過去家裏。
【沈威哥,我爸邀請你過來我家坐。】
沈威提了兩袋手信來到王忠漢家門外,隔著籬笆望著,想起初見王忠漢的情景,
仍有餘悸,沈威內心是戰戰兢兢,看到凌亂的小院子,王忠漢正在捆綁回收
舊報紙和雜志書刊等。
沈威緩緩的推開生銹的鐵門,鉄門發出咿呀的聲音,王忠漢停下手上的活。
“ 大叔,您好。”
“ 哦,你來了,先進屋裏坐。小芳她在裏面,我曡好這些就來。”
五十多嵗的王忠漢一頭灰白髮,身子仍很硬朗。語氣和表情顯得很隨和,沈威心中
的顧慮瞬間消散了不少。王忠漢説完繼續捆綁報章,綁好了叠,再將一捆捆的報章
叠起來。沈威馬上放下手上的手信,上前幫忙王忠漢將那些叠好的報紙堆整齊。
王忠漢用手臂擦掉臉頰的汗水,一臉堆笑對沈威說:
“ 你是來做客的,小心弄髒了,我自己來。”
“ 您不用客氣,這點不算甚麽髒,貨輪上的活才髒呢,油漬弄得全身髒兮兮的。”
王忠漢看著沈威搬起一捆捆的報章,放在小院子的角落。王忠漢看著沈威背影想起了
離世的兒子立達,帶著遺憾的口吻對沈威説道:
“ 阿達他,并不懶惰。。他很會做事,小時候很乖巧,會照顧他哥哥,會帶妹妹,
很會幫我。。十多歲結交了一些壞孩子,開始厭惡我這個父親,我是個拾破爛的,
讓他很沒面子很丟臉。我一在家他便溜出去,見面就不給我好臉色,十多年來他
都不叫我一聲,我們父子有世仇,哎。。。 ”
沈威一臉靦腆看著王忠漢,靜靜的聆聽他述説王立達生前的事。王忠漢停下手上
的活,深深嘆了口氣。卻聳起眼看著沈威,臉上瞬間又顯出很欣慰的表情說道:
“ 嘉豪呢?他非常貼心,他對我說,您不嫌棄的話,我叫您老爸好嗎?聼他喊老爸
那麽順口那麽得溫馨。這個富家少爺真令人疼惜,他喜歡幫我,可惜身子太虛了,
我不讓他搬這些粗重的,怕傷到他,他就幫我分類雜物,折叠報章讓我捆綁,
他還和我一起推這些報紙和破爛去賣。。”
沈威靜靜地看著王忠漢邊整理疊疊報紙,嘴裡滔滔不絕地說嘉豪的事,知道他有多想
念嘉豪和兒子。
“ 呵呵,看我,談起嘉豪,就無法停下來。。來!進屋裏坐,我這裡很簡陋哦。”
“ 大叔,您太見外了。噢,大叔,這是我一點心意,您請收下。”
“ 呵呵,看我,談起嘉豪,就無法停下來。。來!進屋裏坐,我這裡很簡陋哦。”
“ 大叔,您太見外了。噢,大叔,這是我一點心意,您請收下。”
沈威恭恭敬敬地將手信拿給王忠漢。
“ 謝謝你,你真有心,以後人來就好,不用這樣破費。”
【以後人來就好。他是希望我再來嗎?他的態度和在方家那晚很不一樣哦】
沈威見到王忠漢對自己的態度有所改變,心裏十分竊喜。隨著王忠漢走進屋子,
王小芳正好從廚房走出來見到沈威時,她十分驚訝。
【噢,天呀,他真的過來呀!】
“ 小芳呀,你陪沈威大哥聊聊,老爸進去梳洗。”
“ 哦,好。。沈威哥,請坐 。。”
昨晚在電話裡邀請他來家裡,沈威卻沒表態甚麼,心裏卻沒抱太大的希望,而他卻真的過來了,王小芳是又驚又喜,這樣近距離看著沈威
,王小芳内心起了漣漪。
在方家見過王小芳後,沈威被她的甜美的容貌深深地吸引住。
“ 好久不見,小芳,你好嗎?”
“ 哦好,你。你怎麽這樣消瘦呀?船上工作很辛苦嗎?。。噢噢,我去倒茶。”
心直口快的王小芳話一出口,見到沈威一臉驚訝的表情,突然覺得自己太唐突了,
兩人并非很熟絡,頓時有些尷尬,藉故進厨房去倒茶,端了兩杯茶出來。
“ 昨晚和鋼哥聊天,他突然提到你,還叫我過來看你,突然就過來,
會不會太冒失了。”
王小芳純潔質樸的眼神,帶著害羞地回答道:
“ 不會,很歡迎你來我家,雖然感到很意外,但很高興能再見到你。”
“ 噢?爲甚麽會感到意外?”
“ 我爸很疼嘉豪哥,嘉豪哥死了,老爸太難過了,從北部回來後,就一直沉默寡言,
有時看著我好像有話想說,但都沒説出口。昨晚他聽到我和鋼哥通電話聊天,突然
要我邀請你過來,我確實感到很意外。”
“ 噢,是這樣呀。。”
聽了王小芳的講述,沈威也疑惑,回想自己在方家時,王忠漢的態度明顯很不友善。
【看來大叔他沒對小芳說,我和鋼哥是天鷹的人。大叔認爲立達的死和我們天鷹
有關係。那他爲甚麽會改變對我的態度?】
王忠漢梳洗了也坐下來,仔細的打量著沈威。溫和的語氣問道:
“ 船隻都停留在南部嗎?”
“ 哦是,我所屬的公司,大部分的船隻都在南部這裏。”
“ 哦,所以你回去北部,都是坐長途巴士? ” 王忠漢乘機問他。
沈威很睿智,馬上意識王忠漢的含義,他誠實地回答道:
“ 不是,我都是騎摩托車,衹是那天,那天有點事去要查證,我才搭上那班車 。”
【 他還蠻誠實的】王忠漢很滿意沈威的誠實,又機智的轉移話題:
“ 南北路途那麽遙遠,一路上很顛簸,全程需要多久時間呀?”
“ 從這回去北部,大概兩個鐘頭多一點,坐長途巴士車半路上停好幾回,全程大概五
“ 從這回去北部,大概兩個鐘頭多一點,坐長途巴士車半路上停好幾回,全程大概五
六個鐘頭左右。碰到塞車時間會更長。騎摩托車有好處,碰到塞車一路通行無阻。”
“ 要騎這麽長的路程一定很累,要多注意交通安全,免得家裏長輩們擔心。”
“ 我會的,通常船隻靠岸後,我都會在我哥家休息一兩天。然後早上才騎車回北部,
白天騎車會比較安全。。哦,大叔,我聼小芳說您找我?”
“ 哦是呀,其實也沒甚麼重要事,我聽說你在南部,就想邀請你過來坐坐。你和
嘉豪那麽得要好,大叔也想認識你。我聽説你和嘉豪是在長途車上認識的。”
“ 是呀,那次也是我第一次坐長途車回去,嘉豪也是,我們就這麽有緣咯。”
王忠漢腦海裏浮現,嘉豪臨終時的情景,見嘉豪對沈威的友情非一般。
“ 你看來很消瘦,是不是船上的工作很辛苦?還是嘉豪離世,你還無法釋懷?”
“ 我在貨輪上工作三年了,早就習慣了。。就像您説的,我的確很思念嘉豪。”
“ 不知不覺,嘉豪也走了三個月了。。和他短暫的相處,心裏明知道他不是阿達,
但看著他時,就像阿達依然在我身邊,我並沒有完全失去我兒子,唉。。”
王忠漢説完,深深的嘆了口氣,紅著眼眶注視著沈威,繼續説道:
“ 司機老劉送我回來,一路上告訴我很多,關於你和嘉豪的事,他也一直幫你好話,
嘉豪留給我的信,也提到你很多,他要我放下對你的敵意,說一切不關你的事。”
“ 謝謝您,大叔。。哦,大叔,有件事必須向您陳清,我的養父沈鷹早已經不過問
江湖上的事。他並沒有下令要追殺立達,是有人假我養父的名義放出這風聲,
我們後來才知道有這囘事。我叔叔他也誤信了謠言,差點傷了嘉豪,所以我養父
下了決心,正式地宣佈退出江湖,他金盆洗手了。。大叔,現在我們南北社團
都成了武術學校,天鷹已經正式脫離幫會了,現在北部的龍頭已經換人了。”
“ 哦,堂堂黑幫老大爲了嘉豪,竟然下了那麽大的決心,看來你養父很重視嘉豪。”
聽出王忠漢仍有很大的猜疑,沈威繼續又説道:
“ 其實他老人家早有退隱的意思,我養母一直希望他能早點脫離幫會。一來,他年事
“ 其實他老人家早有退隱的意思,我養母一直希望他能早點脫離幫會。一來,他年事
已高。二來,我們兄弟受我養母的教導,我們沒有意願要去接棒。之前我大哥在世
時,他和四弟都在教武術,我二哥阿鋼在南部做生意,我去了航海,所以,我養父
他早就有退出江湖的念頭。。大叔,我養父他知道了嘉豪,他是借住立達的身軀來
還陽,他并不排斥嘉豪,他特別喜歡嘉豪,嘉豪也很喜歡來天鷹舘玩,我的兄弟
都很喜歡嘉豪,嘉豪確實很有人緣。”
“ 老劉説的對,嘉豪就像似個天使,雖然回來那麽短暫,卻在無形之中,有意無意
之間感化了很多人,也包括你和我,你説對不對?”
“ 唔對!原來大叔您也有同感 。”
“ 你幾時回去北部?”
“ 明天。”
“ 明天? 那,今天就留下來喫個飯,賞臉嗎?”
王忠漢突然邀請,沈威感到受寵若驚,喜不自勝立刻爽快答應。
“ 好!那我不客氣咯。”
“ 好,我出去再添點菜肴,今晚喝兩杯,你和小芳先聊聊。”
王忠漢站起來準備出門,沈威即刻説道:
“ 大叔,不用客氣。。我甚麽都可以吃。。您不用再添菜了。”
“ 不用客氣,就當在家一樣,你和小芳多聊聊,我很快就回來。。”
王忠漢拿了皮夾便走出屋外,王忠漢故意外出,讓沈威有機會和小芳單獨聊天。
他邊走邊回頭看屋裏的沈威和女兒兩人正開心地聊天。
昨晚,女兒接到卓慶鋼的電話,説沈威已經航海回來,小芳顯得特別開心。
總算能當面接觸到沈威,發現他爲人謙遜有禮,沒有黑幫的架勢,也很平易近人。
除了年紀較大小芳一些,王忠漢覺得沈威很誠實穩重。
王忠漢囘想起劉建岳送他回來南部時,一路上和他説了不少關於沈威和嘉豪的事。
看到方家上下都很欣賞沈威的爲人。方嘉豪寫給他的遺書中,也希望他能撮合
沈威和小芳兩人。王忠漢仰頭對著空中,内心裏默默說著。
【嘉豪,老爸聽你的,我讓小芳和沈威交往,只要小芳能幸福快樂,老爸別無他求,
你在天有靈也祝福他們吧。。阿達,只要他能帶給你妹妹幸福,老爸不再執著他
是誰。】
王忠漢決定放下所有的恩恩怨怨,不再追究,只希望唯一的女兒能找到好歸屬。
希望女兒幸福,他也別無所求了。
用餐後,王小芳見沈威和父親在聊天,兩人很投機,她一直擔心父親會排斥沈威,
出乎意料,小芳十分竊喜,邊清洗碗碟邊望著窗外的天空滿天星斗:
【謝謝你,嘉豪哥。我知道一定是你,讓老爸對沈威哥改觀】
沈威要去買點手信回去給家人,王忠漢制造機會,叫小芳陪沈威去買手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