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底是誰？(PT--080) 天鷹舘張燈結彩

天鷹舘正在張燈結彩，衹從沈鷹金盆洗手之後，天鷹舘是第一次辦喜事，沈鷹更是
樂得眉開眼笑，看著秦峰和沈威在大門外，踩著長梯子挂上紅彩和門外兩側的大紅燈籠。
沈威和弟弟們把整個一樓大廳、兩側的旁廳和院子裏裏外外，徹底大洗一番。

通常都在農曆新年之前大掃除，清洗大廳，爲了沈威婚禮而提早清洗，幾個兄弟們
邊忙著清洗邊戏弄著沈威。

在二樓，邱小楓、李桂芝和王小芳也在大掃除，範曉明和曉惠兄妹幫著女傭擦桌椅。
大夥都忙的很開心，尤其範曉明和曉惠兄妹，邊抹桌椅邊玩樂。

大廳尾端有個大神臺，安著一尊很大關帝爺，沈鷹親自打理，香爐換上金花彩帶，
神臺桌換上新的刺綉綢緞桌裙，站在神臺前面看著，沈鷹眼眸閃出滿意的笑容。

阿添叔卻在後堂的宗祠堂裏，忙著將神主牌拿下來，再打掃擺放神主牌的龕室，
將龕室裏的灰塵給抹乾净，擺放神主牌的梯級台也抹一番，添叔再小心翼翼地，
將神主牌位依照輩份的排序排囘去。

排在最高一層，是沈鷹的歷代祖先和父母，範家的歷代祖先，下一層是卓慶鋼的父母，

沈威的父母，沈鷹的親弟弟沈豹，再下來三層，是一班跟隨沈鷹打天下的兄弟牌位。

最底層一排，是剛過世不久的沈鷹的侄兒，沈智雄，義子範弈城，孫子範曉明的牌位，

爲了擋住人們的視綫，故意把曉明的牌位擺放在他父親範弈城的背面。

沈鷹忙完大廳的神臺，到宗祠堂來幫添叔，把個個牌位的灰塵抹掉，再將神主牌
拿給阿添叔。最後是孫子範曉明的牌位，沈鷹手裏拿著小孫子牌位，痛徹心扉地，
將範曉明的牌位抱在胸膛，仰首閉目，臉上極大的憂傷，久久無法釋懷。
阿添向他伸手接過牌位，小心翼翼地擺放在範弈城的背面，順著問道，

“ 大哥，到時，對新人拜堂時，需不需暫時先移開曉明的牌位？免得桂芝看到。”

“ 我看不用，到時，衹是新郎新娘進來這，向祖先們上香和敬茶，桂芝她應該
  不會跟著進來，就算她進來，平面望去，她不會察覺到。”

添叔抿著嘴點點頭，沈鷹看著沈智雄的牌位事時，向添叔説道，

“ 婚禮過后，智雄的忌日也到了，唉，時間過的真快，智雄離開四個年頭了。”

這時，王忠漢走進來後堂看，很意外地看到有個宗祠堂，而且那麽多神主牌位。

“ 哦，阿威說兩位親家都在後堂。。。這裏有個宗祠堂。”

“ 哦，親家，您過來了，沒有到處去走走？”

“ 有呀，我衹在附近走走，不敢走太遠，怕迷失了方向，還是過來這裏，看見你們
  大家都在忙，你們在大掃除哦，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，儘管開口，別客氣哦。”

“ 你是客人呀，怎麽可能讓你來幫忙呢?。。。
  平時，都是農曆新年之前，大掃除，更新一切，今天好像要過年一樣，忙裏忙外的，
  看他們幾個年輕人，忙得多開心。我太太、女兒和小芳也在二樓清洗。”

添叔從櫥櫃裏，拿出一件新的綢緞桌裙準備要來圍在神臺桌子，
沈鷹幫添叔拿著綢緞桌裙一角，添叔把桌裙圍在桌脚綁好，再走過來綁著另一端。

七十來歲的沈鷹，脚疾的老毛病又犯，脚隱隱作痛，彎下身想揉膝蓋，身子往後一退，
一時沒留神，臀部撞到桌面，桌子震動了龕室，神主牌位被輕微震了一下，
最底層的神主牌，範弈城父子一前一后連擺在一起，被震了搖晃，範弈城的牌位傾斜了。

王忠漢即刻冲進去扶著，跟跟蹌蹌的沈鷹，添叔即刻衝前去，雙手擋神主牌倒下，
王忠漢見到範弈城的牌位，後面多了個牌位，而卻清楚地看見牌位寫著範曉明靈位，
頓時，極爲驚奇地，和添叔面面相覷，驚訝地看向沈鷹，

沈鷹見王忠漢驚訝的表情，内心裏感慨，伸手拍拍王忠漢的肩背，感嘆説道，

“ 唉，是天意，天意，親家，我們到外面去談，家裏不方便。”

“ 好，您還可以嗎？”

“ 哦，沒問題，衹是脚疾時好時壞，遇見年底的天氣，老是隱隱作痛罷了，
  阿添呀，你小心收拾，我和親家出去一下。”

“ 哦，大哥，您小心走哦，大廳地面還濕噠噠的。王大哥，我大哥麻煩您了。”

“ 好，你放心，你放心，我會小心扶著親家的。” 

王忠漢和沈鷹經過大廳，在關帝爺的臺前，沈鷹雙手合十誠懇地膜拜，王忠漢也跟著膜拜。

關帝爺

秦峰和陳志龍見到乾爹要出門，大廳地面還未乾，兩人趕緊前來，扶著乾爹到大門口去，
沈鷹揮手叫他們進去。王忠漢由衷的羡慕和感慨，他們都是在黑幫環境中成長的年輕人，
個個都孝順又謙遜有禮，敬老愛幼。 想起自己那不肖子，立達生前和那幫粗魯野蠻的
兄弟， 都是地方上臭名昭彰的流氓，王忠漢覺得自己是個失敗的父親，感到很慚愧。

王忠漢一路扶著沈鷹，兩人來到不遠的小公園，在張長椅坐下。
忠厚老實的王忠漢看著眼前，這位白髮蒼蒼，跚步態蹒的老人家，難以想象，
他曾經就是令人聞名喪膽的禿鷹。見沈鷹一臉憂傷，仰首深深地嘆了口氣，

“ 親家，我聽説，小芳的哥哥，他是被方嘉豪借尸還魂的。”

“ 是呀，您也知道呀。”

“ 是呀，阿威和他結識后，兩人成了好朋友，阿威經常帶他來天鷹舘玩。

“ 哦，是這樣呀。”

“ 他生病的那段期間，阿威特地休假一直去陪伴他，直到他往生那個晚。。。”

沈鷹停頓了數秒，臉上略顯悲惻，眼眶裏閃著淚光看向遠方，腦海裏浮現當天的情景，
   
“ 那晚，我的孫子曉明，也發高燒，正想送他去醫院時，他突然驚風，全身抽搐，
   我和阿添兩人極力的搶救，他似乎沒了生命跡象，身子冰冷，臉部發紫了，
   正好阿威從方家趕回來，阿威即刻抱起曉明，像瘋狂似搖晃叫喊他，曉明奇跡般
    蘇醒過來，以爲他被救醒了，大家都太高興了，連救護車的醫護人員，都嘖嘖稱奇，
   萬萬也沒有想到，醒來的，竟是嘉豪了。”

王忠漢驚嚇的站了起身，目不轉睛看著沈鷹，沈鷹向他頻頻的點頭。

“ 噢！天呀！真的太玄了。。。那，那就是說，現在的曉明就是嘉豪？”

“ 是呀，所以，他對你特別的親切，因爲他就是方嘉豪。”

“ 難怪，他一點也不怕我，還那麽友善和親切，天呀，原來他就是嘉豪。。”

王忠漢看著沈鷹，腦海中盤旋著當日，在方家的情景，

“ 那晚在方家，半夜裏嘉豪往生了，他臨終時，要阿威抱著他，還對阿威説，他要和
   阿威再續今生的緣，説完，就在阿威懷裏逝世了。 太不可思議了，嘉豪他能一再還陽。”

“ 我每一次，看著曉明神主牌，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樣，真的好痛，好痛。”

“ 我能理解，您這種痛，我那個不肖子，他死不足惜，但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，
   親家，那，您為甚麼要把曉明的牌位，這樣的擺放？”

“ 是怕，被桂芝，曉明他媽媽發現，她還不知情，我們大家盡量地瞞著她，
   能瞞多久是多久，孩子是她的命根子，真不敢想，若她知道了真相。。。。

   唉，這孩子太可憐了，是我害她沒有了丈夫，曉明爸爸，逝世不到一年，
   連曉明也走了，唉，我造的孽太深了。。。。。

   我把曉明的神主牌，擺在他父親的背面，沒特別去留意，平面上看去是看不到。
   剛才是我不小心撞到桌面，才被你發現的。” 

“ 您也是用心良苦。。。親家，這一切都是命呀！您也不必太自責。。。。

   那，方家，方老版知道嗎，曉明就是嘉豪？”  王忠漢問道。

“ 老劉和他姐夫徐醫生知道，至於他父母和姐姐們，好像還不知道。嘉豪不想讓他們道，
   阿威經常帶曉明過去方家玩，方老闆一家都很疼他。嘉豪對我説，能這樣回去看到家人，
   他很滿足了，他不想回去和他們相認。。。。
   嘉豪說，方家可以沒有他，但，桂芝不能沒有曉明，所以他要永遠守在媽媽身邊。”

“ 哦，原來是這樣呀，親家，我看這樣好，我就不去打擾他的平靜的生活，我就裝著
  不知道他是谁好了，免得曉明媽媽懷疑。”

“ 好，謝謝你，親家，你真厚道。”

“ 您客氣了，當初，他借住立達身子來還陽，我和他相處了三個月，雖然很短暫，但，
  他卻改變了我很多。。。我一直過著渾渾噩噩的日子，過一天是一天的人，
  從嘉豪那，我感受到，他的那份關懷，那份親切熱誠，他心地仁慈，待人有禮，
  雖然是個富家少爺，卻沒有那份驕縱，從不嫌棄我是個拾荒老頭子，還叫我老爸，
  他知道我和兒子感情不好，他卻彌補了我們父子多年來的缺憾。他真是個天使。”

“ 阿威也說，他是我們家的小天使，雖然失去孫子的痛，卻在他身上得到很多安慰和快樂。”
  

兩人繼續聊天談論著，他們是如何得知，嘉豪借住在曉明身上，這一年來，嘉豪在
曉明身上的一切生活，之前被劫持，替叔叔們做媒，教叔叔功課等。
嘉豪的親切和貼心，加上孩子般的天真無邪的模樣，讓全家人都很疼惜他，似乎都忘了
真正的範曉明已不在了。



天鷹舘，範曉明到樓下大廳去，見叔叔們在抹一間，曉明走去找沈威，他正在抹柱子，
曉明撲在他耳邊，悄悄説話，沈威面露擔憂，放下抹佈看著他，手往自己身上衣服擦乾，
再握緊曉明的雙臂，注視曉明，卻不忍責備他，

“ 早就對你説了，要小心處理呀，你呀， 真該打。。。唉，算了，叔叔想辦法，這裏
   地上濕噠噠的，你先上樓去。”  

“ 哦，知道了，謝謝，叔叔。”

範曉明躡手躡脚，慢慢地走到樓梯口，回頭再看沈威，臉上露出歉意。

“ 好啦，沒事，快上樓去。”  沈威向他揮手上樓去。

沈威向陳志軒着手，放下了手上的活走過來沈威身邊，沈威低聲和他說話，
陳志軒邊聽邊看著範曉明，聼完走回去繼續洗刷地面。

Part Two -- 08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