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術課剛結束，學生們紛紛離去，兩位武術指導要告辭，禮貌地到側廳來向沈鷹道別。
王忠漢獨自過來天鷹舘，踏進大廳，秦峰和志浩正在收拾武術道具，兩人禮貌地喊了他，
又繼續收拾。範添端了一壺茶要到側廳去，經過大廳見到王忠漢，兩人互相打招呼后，
兩人一起走向側廳去，沈鷹在側廳看報紙，擡頭見到王忠漢：
“ 哦，親家翁，你回來了，聽説你們昨天一早就過去方家了。”
“ 是呀，要囘去南部，方老闆就是那麽客氣，一定要我們過去吃頓飯聚聚。”
“ 你們這麽快，就要囘去南部了？” 範添邊為沈鷹和王忠漢倒茶邊問道。
“ 是呀，上來北部都快三個月，這次離家，是最久的一次。。阿鋼下午找阿威去幫他的忙，
說他有事要出去，小芳正在打掃家裏和收拾行李，我便過來找你們聊天，回去南部了，
以後，上來這裏的機會不多了，還真的有點難捨，哈哈哈。”
“ 呵呵，阿威和小芳經常會囘來北部的，您也跟他們一起上來呀。”
“ 是呀，親家，阿添説的對，他們有回來，你也一起過來，別一個人待在家裏，多無聊。”
“ 呵呵，上了年紀，想到出遠門還真累。。”
“ 這倒也是，現在，我也很懶得出門，主要是這雙脚。。唉。。”
“ 親家，這兩天，桂芝她，還好嗎？” 王忠漢突然問起李桂芝。
“ 唉，她呀，更嚴重了。。” 沈鷹立刻帶著一臉憂愁，長氣短嘆地搖著頭：
“ 自從她知道，曉明的魂魄是被我們請走，每天不是哭，就是一整天不開口，發愣發呆
要不，就語無倫次對孩子們亂吼亂叫的。小不點從醫院囘家來，都半個月多了，她對
小不點都不理不睬，現在連曉惠，她也漠不關心了。。她腦袋裏，不知在想什麽？
阿鋼帶她去看精神科，她正在吃藥。唉，阿鋼西餐廳剛開張不久，他忙裏忙外，一有
空閑，他就跑回來關心她，監督她吃藥。。昨天她竟然，唉，不说她了。。”
沈鷹話到嘴邊卻不往下說，咬著下唇搖著頭，王忠漢不好意思繼續問，便轉移話題：
“ 那小不點，小不點不在？去學校上課了嗎？”
“ 還沒有，本來想，這來臨周一，讓他去上學了，他在家都休息半個多月了。唉。。”
“ 他怎麽啦？。。他在樓上嗎？” 王忠漢發現沈鷹今天説話，想説又難以啓口的。
“ 哦，我太太帶他去醫院復診了，差不多也該回來了，今天好像去了好久，武術都下課了，
他們都還沒回來。”
“ 是呀，平時，是阿鋼帶曉明去復診。。大哥，也許是，大嫂帶小不點順道去逛街吧？”
王忠漢這一問，沈鷹和範添兩人，才意識到邱小楓帶孫子去復診，怎麽遲遲還沒回來。
這時，邱小楓牽著曉明進來大廳，跟著是卓慶鋼扶著臉色蒼白的李桂芝，經大廳要上樓，
沈鷹和王忠漢坐在側廳見到，立刻站起身看個究竟。阿鋼沒出聲只向他們揮手便上樓去。
邱小楓卻眉頭深鎖，一臉愁憂，在樓梯口對曉明指向側廳，要他過去找爺爺，不要跟上樓。
範曉明邊走向側廳，邊回頭看著他們上樓去，沈鷹見到曉明雙眼浮腫，問他發生什麽事，
看著爺爺，曉明卻説不出話，淚水立即脫眶而出，哇了一聲，投進沈鷹懷抱放聲大哭，
沈鷹震驚不已，摟住他讓他發泄，曉明哭了許久，身子都抽動著，沈鷹感到惴惴不安，
【小不點不輕易哭泣的，一定是出了什麽事，小楓和阿鋼臉色都那麽難看】
範添和王忠漢兩人驚訝不已，秦峰和志浩在大廳裏收拾道具，聽到哭聲跑到側廳看個究竟。
沈鷹放開在抽泣的曉明，將他牽著到一旁坐下，拿出手帕幫他擦乾淚水，很疼惜的注視他：
“ 小不點，告訴爺爺，發生什麽事了？是不是你嘛嘛，又有什麽事嗎？ ”
範曉明淚水直流，抿著嘴向沈鷹點頭，大家好奇的眼光都投在他身上，曉明邊抽泣邊說：
在場，大夥都震驚不已，範添和秦峰圍過來他身邊，沈鷹不敢相信自己聼到的：
“ 你是說，幫你開刀的那個醫生，他報了警，要抓你嘛嘛？爲什麽呢？發生了什麽事？”
“ 小不點，怎麽回事呀？你桂芝嘛嘛，她犯了什麽法嗎？ ”
王忠漢感到震驚又不解，和範添兩人面面相覷，站在一旁的秦峰似乎猜到，對著沈鷹説道：
“ 嗯。是。。” 曉明眼淚汪汪向叔叔秦峰點頭。
“ 事情怎麽會變成那麽複雜？一波未平又一波，怎麽會這樣？唉！真是家門不幸呀。”
“ 小不點他身上有什麽傷痕？。。小不點，你過來，讓王爺爺看看，你哪裏受傷了？”
王忠漢疑惑地看著曉明，曉明穿著長褲和牛仔的外套，王忠漢走過去想看他的傷勢，曉明
向他搖頭，身子往後退到沈鷹的身後去。範添氣結，把曉明拉開來，將他外套脫下，把他
上衣掀起讓王忠漢看，要把褲子拉下時，曉明緊緊地按住不讓他脫下褲子，範添一臉氣結：
“ 小不點！害什麽羞？沒關係的，你讓王爺爺看看，看你嘛嘛她是怎麽對你，她多狠呀！”
【天呀！桂芝瘋了嗎？出手這麽狠？ 怎麽可以這樣打孩子？我可憐的嘉豪。。】
王忠漢全身震慄，張口結舌説不出話，内心呐喊著。範曉明身上道道傷痕，從背部到
大腿，血紅的傷痕，黑青帶紫，看著曉明傷痕纍纍，王忠漢心疼得，眼眶裏閃著淚光，
範添更是極度憤怒和激動，繼續破口駡：
我範添，從不打女人，要不是我大嫂死命的拉住我，要我顧及到阿鋼的感受，我要打醒
那個瘋婆子！”
範曉明見到範添氣到臉紅耳赤，一手拖著褲子，邊哭邊拉著叔公範添，抽泣地向他乞求說：
“ 添爺爺，添爺爺，您不要生氣，我嘛嘛生病了，您不要生我嘛嘛的氣，唏。唏。”
“ 阿添呀，你幹什麽？怎麽當著孩子面，這樣説他媽媽，桂芝是病了。。。”
範添對曉明咆哮如雷，大駡桂芝，沈鷹雖然心疼孫子被打成那樣，還是為桂芝辯護。
秦峰走近曉明身邊，小心翼翼幫著曉明穿囘衣褲，一臉無奈地對身邊的王忠漢說：
“ 王伯父，桂芝姐，她真的是病了，其實，她連自己在幹什麽？都不知道。。”
“ 那，沒有人上前阻止她嗎？”
沈鷹再把曉明牽到身邊，幫著孫子擦乾淚痕，皺著眉眼，憤怒語氣向王忠漢說道：
“ 有，阿峰、阿龍、阿軒，浩浩幾個，費了多少力氣，才從她手中，硬將小不點抱開來，
要不然，小不點會被她打死的，她發起瘋時，力氣大得可怕。。不久前，她掐著小不點
的脖子，情況危機，我打了她一巴掌，讓她鬆開手，不然，小不點就窒息了。”
沈鷹邊説邊嘆氣，秦峰接著對王忠漢講述整個經過：
“ 這次，幸好曉惠夠機靈，她看見她媽媽拿著衣架子進房間，隨手把房門鎖上，她慌忙地
跑下樓告訴我們，我們幾個即刻冲上樓去，見房門反鎖，曉明在裏面哭得好大聲，
志龍和志軒合力將房門給撞開，她還在發瘋似的抽打小不點，嘴裏一直喊，你給我出來，
你給我出來，放開我的曉明。她認爲，是小不點佔據了曉明的軀殼，想把小不點打走。”
“ 哎喲。天呀！她打小不點，不是等於打她自己的曉明，她真的是瘋了！”
範曉明走近王忠漢身邊拉著他的手，擡頭看他，乞求的語氣對王忠漢說：
“ 王爺爺，我不要緊了，您，別告訴方奶奶他們，好不好，唏。唏。他們會很擔心難過。”
“ 你這孩子呀，唉。。好，放心，我不會告訴他們。。”
“ 忠漢兄，你看，這孩子多貼心，他總是顧著別人，要不是有小不點，她兒子早就沒了，
她一點也不會感恩， 只會怪小不點，占據了曉明的身子，小不點可以選擇回去方家的，
他家裏又大又舒適，有那麽多人疼愛他，他父母多捨不得他，他卻寧願留在這當她的
兒子，桂芝簡直就是個瘋婆子！瘋婆子！”
“ 阿添呀，你都知道她瘋了，你還跟她氣什麽？” 沈鷹滿臉不耐看向義弟範添。
“ 阿鋼他，當時不在家嗎？” 場面有點僵硬，王忠漢趕緊換個話題，看著沈鷹問道。
“ 阿鋼很忙，昨天很晚才回來，見到曉明被她打成這樣，他都心痛得説不出話，但怪她
也沒用，她都神智不清了。。阿峰説的對，她連自己在幹什麽，她都不知曉。。”
這時，邱小楓下樓來，看著範添氣得臉紅耳赤，聽見他還在大駡李桂芝。
“ 添哥，別生氣了，樓上都聽見你的聲音了，桂芝真的是病了，她一樣疼愛小不點。”
範添眉宇之間充滿了憤怒，咬了咬唇角，堅持己見又開口大駡：
“ 她疼小不點？那是她根本不知道，曉明就是小不點，她疼愛的是她的曉明！”
“ 添叔呀，桂芝姐一樣是疼爱小不点，未做手術前，她就已經知道小不點是誰了，她每
天還是留在醫院照顧他，小不點在加護病房，每天一大早，桂芝姐到醫院去守著他，
只是，後來，後來她再受到刺激了，她才會變成那樣子的。”
“ 是呀，添哥，算了，她都瘋了，您看在阿鋼和小不點的份上，別生氣了。”
邱小楓極少看到範添如此憤怒，上前安撫他，範添卻怒氣衝衝，轉身走出側廳到後堂去。
看著範添氣呼呼離去的背影，沈鷹只能搖頭嘆氣，靦腆的看著王忠漢説到：
“ 親家，別理他，他一會就沒事了。。噢，小楓你説，到底是怎麽回事？”
“ 跟曉明做手術的那位儸醫生，特地來看曉明手術后的狀況，卻被他發現曉明身上
傷痕纍纍，他非常震驚，他一直追問小不點，身上的傷是誰打的，小不點不敢講，
他馬上就報警。小不點嚇得又哭又跳的，拼命求他不要報警。我跟他說是孩子的
媽媽打的，她是生病了。他還是報了警，我趕緊通知阿鋼帶桂芝到醫院去。”
“ 噢，難怪阿鋼回來帶桂芝出去，我還以爲阿鋼帶她去看病，所以我也沒有多問。”
“ 對了，親家母，那位儸醫生，他執意，執意要提告桂芝嗎？” 王忠漢擔憂的問道。
警察來了，把我和小不點都嚇壞了，警察把小不點帶去單獨的問話，不讓我進去看。
後來阿鋼來了，拿出她看精神科的質料給他們看，醫生們商討后，說暫時不提告她，
但警方說，會去調查她的醫藥報告的真僞，都錄了口供，才讓我們帶桂芝回來。。
唉，我的心到現在，還亂糟糟的，剛才看到小不點哭成那樣，我也感到心灰意冷了，
想到我們阿鋼，以後的日子會很難過，這小子對她又那麽癡情。”
沈鷹拍了拍妻子邱小楓的手臂安撫她，再對王忠漢說：
“ 是呀，阿鋼太癡情了，接下來的日子，他會更辛苦的。你別看他，外表給人的印象，
不是很正派，他卻對感情始終如一。 。我看他，很珍惜和桂芝這份感情，他在念書時，
就已經暗戀著桂芝，而桂芝後來卻嫁給他大哥，他把那份愛，隱藏得很好，沒人知道，
甚至連他大哥和桂芝都不知道，我也看不出，只有小楓知道，所謂知子莫若母吧。”
沈鷹對王忠漢述説阿鋼對桂芝的事，而邱小楓卻喪氣地説不出話，範曉明拉著她說：
“ 奶奶放心，我嘛嘛她，一定會好起來的，她會和阿鋼爸爸結婚的。。”
沈鷹再把曉明牽到自己面前，親切地注視他，撫摸他的頭和臉頰，侃侃地說：
“ 爺爺，我沒關係的，我不想回去方家。。”
“ 鷹哥。您。。” 邱小楓吃驚地看著丈夫。
“ 親家翁，您想讓小不點回去方家嗎？” 王忠漢也驚訝沈鷹的決定。
“ 我想這樣對小不點和桂芝都好，桂芝她需要長時間的治療和靜養，這期間她要是再發作，
我們就不用擔心小不點的安危。。當初，小不點之所以，選著留在桂芝身邊，是不想讓
桂芝發現她兒子已經沒了。。現在被桂芝發現了，而她非常抗拒小不點，不是嗎？
小不點，你聼爺爺的話，回去方家吧，回去你爸爸媽媽的身邊了。。”
“ 我不要！我不要！我不要回去。。嗚嗚，爺爺您，您不要小不點了嗎？嗚。。”
範曉明眼淚立即脫眶而出，緊緊地抱住沈鷹嚎嚎大哭。年紀近八十的沈鷹，昔日是那個
叱吒風雲，號令黑幫的頭目，如今是個一頭白髮皤皤，跚步態蹣的居家老人，帶著沉痛
的決定，想讓曉明回到方家去，卻沒料到曉明會有如此激烈反應，孫子的話更是令他
痛徹心扉，老淚縱橫給打濕了。沈鷹放開曉明，感嘆地說：
“ 桂芝她已經神志不清了，我怕你有危險。前不久，她神智不清時，掐住你的脖子不放，
那時，爺爺和叔叔們都在場。這一次，幸好被你妹妹發現，叔叔幾個還要合力，才能
救得了你，她什麽時候又會發病？要是沒人留意到？你會很危險，要是你有什麽不測，
爺爺我也活不了了，不止對不起範家祖先和阿城，我更對不起你方家的爸爸媽媽。”
“ 爺爺，嘛嘛她很愛我的，只是生病了，唏。唏，我盡量不惹她生氣，我不想回去方家。”
王忠漢聽了沈鷹的講述，覺得他的建議不錯，看到曉明那麽抗拒回去方家，瞭解曉明
已經捨不得離開沈鷹他們了，王忠漢向沈鷹的建議：
“ 親家，我看小不點已經很習慣你這邊了，不然這樣，只是讓他暫時回去方家住，等過一
陣子，桂芝她康復了，小不點再回來？您看這樣好嗎？”
“ 是呀，鷹哥，親家他説的好，就讓小不點暫時回去住一陣子吧，您怎麽看？”
很捨不得孫子，深深地嘆了口氣，向她微微地點頭了，邱小楓即刻轉向曉明説：
“ 小不點，你暫時回去方家住，等你嘛嘛康復了，你隨時可以再回來。”
“ 爺爺、爺爺，我不想回去，我要留嘛嘛身邊，我要留在爺爺奶奶身邊。。”
範曉明繼續搖頭啼哭，拉著沈鷹不放手。範添在後堂聽見曉明哭喊聲，走出來大廳看究竟，
正好聽見邱小楓對曉明説的話，便走近他們，對著啼哭的範曉明說：
“ 小不點，添爺爺，也捨不得你，不過你還是回去方家好，桂芝見不到兒子，她才會清醒。”
“ 添爺爺，我答應過阿城爸爸，要照顧嘛嘛和妹妹的，嘛嘛現在生病了，我更要照顧她，
我不能對阿城爸爸，言而無信。”
“ 嘛嘛她，爸爸來照顧，小不點，城哥他不會怪你的，你放心回去方家。”
卓慶鋼剛到側廳，正好聽見範曉明對範添所説的話，邊説邊走進來，曉明轉身見著阿鋼，
即刻跑上前去，緊緊地摟抱著阿鋼，擡頭看他：
Part Two -- 131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