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文斌人等，在天鷹舘逗留了好一陣，便準備離去，大夥都站起身，互相的道別。
劉建岳先走出去，將車子開到大門口，再走進來大廳，把曉明的行李搬上車後箱。
方文斌夫婦牽著曉明向沈鷹夫婦和範添告別，曉明向他們表示要向叔叔們和妹妹道別，
邱小楓表示他們都在上課，有很多外人在場，不用一一道別，曉明執意要和妹妹道別。
在大廳教課的秦峰看到方家人等將要離去，便走到側廳通知他們，陳志軒牽著範曉惠
和弱智弟弟來到大廳。側廳武術學生跟著出來看究竟。範曉明見到曉惠，即刻跑上
前擁抱妹妹，衆人看著兩個孩子擁抱在一起，曉惠摟抱哥哥哭了，小朋友見了，都在
哪裏咦咦叫。陳志軒皺著眉，一臉很嚴肅，比個回去側廳的手勢，個個不敢怠慢，
立即返回側廳去。
範曉明放開妹妹，幫她擦掉淚水，再握住她，目光烔烔地注視曉惠，成熟的語氣説道：
“ 妹妹，大家都在看你，羞羞咯，別哭了啦。記得晚上九點鈡，哥哥會打來和你視訊。
哥哥不在家，你就是嘛嘛的護士長咯，記得，要看著嘛嘛吃藥噢，知道嗎？”
範曉明很成熟的語氣對著曉惠説道，曉惠頻頻地對他點頭，很不捨的說：
“ 哦，我知道了。。哥哥，你要快點回來哦。。”
範曉明頓時不知要怎樣回答曉惠，懇求的眼神看向爺爺，沈鷹無奈眼神回避他。
邱小楓看了丈夫一眼，走前去，安撫了曉明，再安撫曉惠。
“ 曉惠乖，哥哥他養好身子了，他就回來看你。”
方太太也走過來曉惠身邊，疼惜的撫摸她的臉頰，對曉惠感到歉意，只能安撫她：
“ 是呀，曉惠，等你學校放假，方奶奶就來接你，去我們家裏和哥哥玩，你要乖哦。”
“ 小不點，來！阿軒叔叔抱抱。” 陳志軒走到曉明跟前，向他伸出雙手。
陳志軒緊緊地摟抱曉明，撲在他耳邊細聲地說道：
“ 身子康復了，回來學武術，阿軒叔叔會親自教你。”
“ 謝謝軒叔叔。。。唏唏。”
陳志軒外表冷漠，個性自我，平時都我行我素，很少表露出對家人關愛，曉明即將離開，
他内心也感到不捨，幫曉明擦掉眼角的淚水，堅毅的口氣對曉明說：
“ 你叫曉惠不哭，那自己呢？ 小不點，我們都是男子漢！不哭噢。”
“ 先回家休養，以後我會慢慢教你。。浩浩過來，和曉明說再見，我們要回去上課了。”
範曉明拉著陳志浩彎下身，雙手抱住浩浩的臉龐看著自己，言之鑿鑿對小叔叔説道：
“ 小叔叔，記得，要幫我喂小魚兒，記住噢，不可以一下子喂很多，慢慢一點一點喂，
魚兒吃太多了，會肚子痛，會拉肚子的！”
格子嬌小的曉明，對著成人身高叔叔交待，弱智的浩浩向來對曉明的話，是言聽計從，
頻頻的向曉明點頭。老劉感覺這逗趣的話很熟悉，想起當時，他對著生病的嘉豪説過，r
曉明調皮地撇了劉建岳一眼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。
陳志軒牽著依依不捨的曉惠和志浩，回去側廳繼續上課。秦峰手攬著陳志龍走過來，
只和哥哥陳志軒相差兩歲的陳志龍，格性恰恰相反，他性情溫和，對家人關愛備至，
最疼愛兩位侄兒侄女，範曉明見到志龍紅著眼眶，卻先對他展開雙手：
“ 阿龍叔叔，抱抱。。阿龍叔叔，您不要哭，您哭了，曉明也要哭了。”
“ 唏！好，叔叔不哭，叔叔會好想你，曉明，記得要常常和我視訊哦，再見咯。”
“ 阿龍叔叔~ ”
陳志龍快忍不住淚水，急速轉身走回側廳去。看著志龍走開，在一旁的秦峰，向曉明
展開雙手：
“ 來！小不點，阿峰叔叔抱抱！。。 一定要健健康康哦，不用擔心你嘛嘛和曉惠，
阿峰叔叔會照顧她們的。。好了，叔叔回去教課了，再見咯。”
“ 方伯父、方伯母，劉叔叔，徐醫生，徐太太，再見咯。”
秦峰禮貌地向方家人等道別，範曉明依依不捨放開秦峰的手，再轉向範添走去，緊緊的
擁抱他，範添内心是五味雜陳，低頭看著他：
“ 小不點，放心回家去，添爺爺會照顧好你爺爺，要開開心心噢，要多吃飯哦！”
“ 添爺爺！你要我多吃飯，那我會變成小胖子咯！” 範曉明强顔歡笑，逗趣對範添說。
“ 哈哈，小胖子就小胖子咯，有什麽關係？添爺爺希望你快高長大，吃得壯壯的。”
範曉明轉向奶奶邱小楓和爺爺沈鷹，强忍著淚水，深深吸了口氣大聲：
“ 爺爺！奶奶！”
“ 小不點，記得剛才爺爺和你説的話。”
“ 哦，我會記得，爺爺。”
“ 小不點，不用挂心這裏，奶奶會照顧好你嘛嘛和妹妹，好了，別讓方爺爺他們等太久了。”
“ 爺爺！添爺爺！奶奶！你們保重，再見咯！”
範曉明身子往後退了幾步，面向三位長輩，深深的鞠了躬，他可愛的舉動，大夥都笑了。
曉明上前牽著方文斌和方太太，衆人互相道別。沈鷹和邱小楓、範添送他們出去，經過
成長班，曉明禮貌地向兩位武術師傅，哈腰說再見，再向成長班的學員，揮手道別。
徐天麟和太太方麗馨抱著小兒子，向沈鷹夫婦和範添告辭後，夫妻走向馬路對面取車。
老劉將車子停在大門口，方文斌坐在前座，方太太和曉明上後座，曉明望出玻璃窗外
向沈鷹、邱小楓和範添猛揮手。劉建岳啓動車子引擎，離開了天鷹舘。
車子已經遠離天鷹舘了，劉建岳對著望後鏡瞄看曉明，見他仍跪在座位上，靜靜地看著
車後的玻璃窗外。方文斌不時回頭看他，只見他一直跪在座椅，瞭望著玻璃窗外。
方文斌内心裏在質疑著：
【他在哭嗎？嘉豪向來，都很重感情，他是多不捨得他們，卻一直强忍著，唉。。】
“ 建岳呀，曉明回來長住了，周日早上，就麻煩你先送他上學，再回來載我去上班。”
“ 哦好，這我知道。大哥，麗馨他們姐弟小時候，我都是先送他們上學，再回去載你去
公司。這一轉眼，他們都長大了，現在，輪到送您的寶貝孫子上學了，呵呵。”
“ 哈哈哈，是呀！現在我不止是外公哦，還是爺爺了！建岳呀，你也是叔公了。哈哈。”
【小瓜一定是在哭】方文斌和劉建岳四目對視，聳起眼向方文斌暗示曉明在哭泣。
“ 噯，曉明，你坐下呀，你擋了我的視綫，我要看望後鏡。”方太太看曉明仍靜靜地看著車外，伸手拍他坐下，伸頭看他滿臉淚水：
“ 寶貝，坐下來呀，欸，怎麽啦，哦，你哭了，哦，寶貝，太捨不得他們呀。”
“ 哭吧，不要壓抑著，哭出來，會舒暢些。。” 方文斌轉身看著曉明。
範曉明已經泣不成聲，坐下座椅，雙手捂住臉，方太太也紅著眼眶，心疼地將他摟在懷裏，曉明再也忍不住，終於放聲大哭。三個長輩内心裏都很不捨，聼著他哭了好一陣。方文斌轉身看他，看他含著大拇指，身子側臥在座位上，頭枕在方太太的腿上睡着了，方太太向丈夫比個不要出聲的手勢。
回到方家豪宅，徐天麟把車開進去院子，先讓妻子方麗馨下車，她抱著睡着的小兒子
進屋去，徐天麟停泊好車子。老劉的車子也隨後進來，方文斌先下車來到後座，
幫妻子開車門，方太太輕聲地喚著曉明：
“ 曉明，醒醒哦，寶貝，我們到家了。”
“ 淑賢，別叫他，我來抱他。”
“ 曉明，曉明，爺爺抱哦，我們到家了。”
徐天麟見岳父在車門邊，正要抱起睡着的曉明，天麟走過來車邊，對著岳父說：
“ 爸，我來抱他吧。。”
“ 呵呵，這小小不點，我還可以的。。”
方文斌扶著曉明的頭，枕在自己的肩膀上，曉明突然醒過來：
“ 哦，到了嗎？爺爺，您讓我下來，我自己走。”
“ 沒關係，讓爺爺抱你。”
劉建岳邊關上車門，走到車後廂去提出曉明的行李，笑著捉弄曉明：
“ 噢，害臊？ 沒有人會笑你啦，你爺爺，他是多麽的樂意，抱你這寶貝孫子噢！ ”
年近七十嵗的方文斌，身子很硬朗，抱著較小的曉明，不費多大力氣，他步伐健穩走
向房子去，邊走邊對曉明説，語氣顯然得很欣慰，在内心裏喊他嘉豪：
陪伴在你身邊】。。曉明，現在就讓我，讓爺爺來，好好補償你，嗯？”
“ 【爸】爺爺。。”
身後，故意斜著頭向著曉明擠眉弄眼逗他笑，曉明羞祛地閉著眼。
大腹便便的方麗敏，從客廳走出來院子，看見父親抱著曉明，感到意外問道：
“ 媽，曉明他怎麽啦？”
“ 他捨不得，那邊的家人，回來的路上哭了，哭累了，在車上睡着。”
徐天麟經過麗敏身邊，細聲地向她說了幾句，麗敏便隨著大姐夫進屋去。 方太太趕緊
走向臥房，幫丈夫打開房門，方文斌把曉明抱進臥室，放他在床上：
“ 很累的話，你就繼續睡，不睡，躺著休息，吃午飯時，再來叫你。”
徐天麟站在房門口，看著方文斌幫曉明脫下鞋子，細聲喊著岳父，方文斌擡頭看了女婿，
知道他有話要説，鞋子放好便走出房間，徐天麟正想喊岳母，見她走到窗口把窗簾拉開，
這時，劉建岳提著行李進來，徐天麟攬著岳父，一起到飯廳去。
方太太見曉明穿著外套和牛仔褲，走近床邊，想幫他脫下：
“ 天氣很熱，穿成這樣厚，奶奶幫你把外套脫下，寶貝，你先換件輕便的上衣。”
“ 奶奶，您去忙吧，我自己可以。。”
範曉明雙手抱緊外套，陳淑賢感到很意外，遲疑地看著他：
“ 怎麽？害臊啦？我還幫你抹過身子，怎麽？才幾個月，現在卻感到害羞了？ ”
範曉明笑眯眯向她搖頭，老劉把行李放在椅子上，邊打開行李箱，邊對方太太說道：
“ 大嫂，天麟他，好像有話想對你說，我來幫曉明換衣服。。”
“ 哦，是嘛？。。那曉明，讓叔叔幫你換，我去看天麟有什麽事要説？”
陳淑賢習慣跟隨兒女們，稱劉建岳做叔叔，劉建岳聳起眉眼看著她説道：
“ 大嫂呀，我是他叔公咯！”
“ 呵呵呵。。是呀，我都忘了，建岳現在是叔公咯。哈哈。”
方太太捂住嘴笑得很燦爛，這時徐天麟又走進來，對著岳母和劉建岳説道：
“ 媽，叔叔，你們也出來一下。。哦，曉明，你先休息，等會叔叔幫你檢查身子。”
徐天麟走近床邊，微笑地注視他，以眼神向曉明暗示，聰慧的曉明，即刻明白他的
意思，並向徐天麟微微點頭。
“ 天麟呀，你不再是叔叔咯，現在你是 ‘大故障了’ 哈哈哈。”
拿給了劉建岳，對曉明説道：
“ 寶貝，行李放著，等會，奶奶再來幫你整理噢，你留在房裏休息哦。”
範曉明看著劉建岳拿著上衣走來床邊，曉明不想讓他換衣服，故意喊著老劉：
“ 叔公！叔公！把衣服給我，我自己來！‘大故障’ 他也找您呀，快去吧。”
“ 真乖噢，喊我叔公，喊得那麽順口嚄，哈哈哈。”
範曉明看老劉走出房間，立即跳下床，跑去把房門關上，急速脫掉上衣，站在衣櫃前，
背向鏡子，轉頭對著鏡子看，看著自己的背部，背部手臂上，一大片淤青，好幾條很
粗粗的傷痕。抿著嘴邊穿上輕便的上衣，心裏想著：
【看樣子，姐夫他，還沒向爸媽説清楚，害怕他們先發現我身上的傷痕，所以找爸媽
出去說了，等會他們一定會嚇到。。】
範曉明看著房間的佈置，是小孩子的臥房，床單、枕頭、棉被都是卡通人物，連書桌上
的桌燈和壁燈，都是可愛的卡通設計。墻壁的壁紙是沙灘和海洋生物，整體很美輪美奐。
床頭邊的櫃子上擺放著，嘉豪生前的兩輛模型摩托車，曉明抱著模型摩托車，坐在床邊
想起沈鷹早上的一番話：
【既然你選擇要當桂芝的孩子，回去方家後，不要以嘉豪自居，常常告訴自己，我是
範曉明，他們都是我的長輩們，那久而久之，你就習慣了】
【是呀，我又回來了，但我不再是嘉豪了，我是曉明了】
Part Two -- 140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