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底是谁？(47 ) 讓他好好哭一場吧.

離方麗敏和郭勝銘結婚的日子剩沒幾天了，方家上下都為方麗敏的婚事忙碌著。

老劉（劉建岳）忙著載方太太（陳淑賢）到处去选購婚礼要祭拜的必备物品和

忙着上菜市場準備食材等。而方麗敏和未婚夫卻忙著佈置新房。

陪伴嘉豪和招待小芳，便成爲嘉軍任務了。方嘉軍充當導遊帶著小芳和‘哥哥’ 嘉豪

到處逛和玩。

方嘉軍和王小芳，兩人迅速建立了很好友情，個性直爽的王小芳對嘉軍毫無客氣，

玩起來和嘉軍打成一片，而嘉豪衹能坐在輪椅上安靜地看著他們嘻哈，陪著他們笑。

方嘉軍看到哥哥很沉靜時，便自造一些笑話，特意炒熱氣氛，想讓嘉豪開心。

方文斌和太太聽見他們的笑聲，仿佛回到孩子們念書時代，家裏都是孩子們的吵鬧

聲和歡笑聲。方文斌夫婦和老劉都在說，家裏已很久沒有孩子們的這吵鬧的笑聲了。

晚飯過後，三個人一起在嘉豪臥房裏拼著一副很大的圖。拼圖版放在嘉豪床上，嘉豪

坐著輪椅上，嘉軍和小芳坐在嘉豪床邊兩側。三人邊拼圖邊開玩笑，正玩得不亦樂乎時，
偶爾方文斌進來看一看，偶爾是陳淑賢進來瞧瞧，一下拿水果一下子又拿飲料進來。

高頭大馬的嘉軍愛搞怪，主意也最多，對哥哥嘉豪和小芳說道：

“ 我們來猜一猜，下一個再進來，會是誰?  是爸還是我媽？小芳你先猜。”  

“ 嗯 ~， 我猜是伯母！”  

王​​小芳已經和嘉軍很熟絡了，好不客氣，俏皮地回答嘉軍，再轉去看嘉豪。

“ 二哥！輪到你了，你猜猜會是誰? ”  

方嘉豪猶豫了一下，抬頭看了一下墻壁的時鐘，笑逐顔開地回答説：

“ 我猜，是建岳叔叔。”   

“ 輪到我說，是爸爸！”  

這時，劉建岳開門進來，三人突然譁然一聲，三人都笑開了懷,  老劉被他們嚇了一跳，

帶著責備的語氣：

“ 想嚇死我呵！ 我有這麼好笑的嗎? ”   

三人依然笑個不停，王小芳對著嘉豪問道：

“ 二哥，你怎麼知道的? 你是亂猜的嗬？” 。

“ 時間到，我要吃藥。。”   

嘉豪邊開懷大笑邊說，小芳不客氣的抗議著。

“ 這樣不算，這樣不算。”  

“ 爲甚麽不算，我也是猜的，平时是我媽拿藥給我，今晚我看媽很忙，所以我猜，

   應該叔叔會拿進来。”

“ 呵呵！你們幾個傢夥，竟敢拿叔叔當賭注哬！” 

劉建岳放下藥物和水在小茶几上，故意裝一副嚴肅臉，瞪著他們幾個看。

“ 叔叔，我們是在猜，誰是下一個進來的人?  哥很厲害，他猜是你！”   

嘉軍説完開懷大笑，一時動作太大，手不小心撞到櫥櫃，擺在櫥櫃上的明信片倒下。
嘉軍站起身，把明信片擺好，嘉豪的眼神盯著明信片看，老劉也陪他們玩起來：

“ 喔呵，那你們現在猜猜看，下一位會是誰?  我先猜，是你們大姐和天麟。” 

“ 叔叔，這麽晚了，大姐和大姐夫還過來？ ”   

方嘉軍好奇地問著，劉建岳邊取出幾粒的藥片放在小藥杯裏，再倒了杯水。

“ 我看到他們的車子進來，他們一定會進來這。” 

“ 那你贏定咯。。”

“ 我猜還是伯母。” ​​ 

王小芳依舊猜著是方太太，嘉軍看向嘉豪問道：

“ 哥你呢? ”   

【 我。希望。希望是沈威大哥。】  嘉豪突然想起沈​​威，

三人看著嘉豪沒有出聲，見嘉豪眼神呆滞，劉建岳馬上知道不對勁，。

“ 嘉豪，嘉豪，來，吃藥。。”  

劉建岳將藥杯拿到他嘴邊，嘉豪一副恍惚的神情，呆滯地向老劉搖著頭：

“ 爸他說，幫我找沈威哥，我要出去找爸，我要找爸。”   

嘉豪推開老劉的手，水杯掉到地面，嘉軍和小芳見狀，非常驚訝，兩人放下拼圖片，

嘉豪試著自己推輪椅，嘉軍按住輪椅。

“ 哥，你先吃藥，我再推你出去找爸。”

“ 他的情緒又混亂了，這幾天都很穩定，怎麽又來了？”

老劉嘆了口氣搖著頭很無奈地看嘉豪 。

“ 二哥，噢，嘉豪哥，你先喫藥嘛，我們再繼續拼圖呀。”  

王小芳的話還在嘴邊，方麗馨和夫婿徐天麟便打開房門進來：

“ 原來你們都在這，在拼圖呀，哦，怎麽啦？叔叔？ ” 

天麟夫婦看著場面有些怪異，劉建岳搖頭嘆氣説道：

“ 大醫生，你來得正好，這位小朋友又不吃藥了。最近這種情況，越來越頻繁了 ”

徐天麟夫妻走近嘉豪跟前，看著嘉豪慌神的眼睛，天麟細心地說：

“ 嘉豪，聼姐夫說，要準時喫藥哦 。”  

嘉豪看著天麟許久，才認得出是徐天麟了，便向他哀求似的説出。

“ 姐夫，你帶我去找沈大哥，好嗎？”   

“ 好！你先喫藥，姐夫再帶你去找沈大哥。”  

徐天麟哄著他，嘉豪像中了魔似的，又推開天麟的手，自言自語：

“ 沈大哥不再回來了，他不再回來了。”  

方麗馨站在丈夫身邊，向老劉接過藥和杯水。

“ 嘉豪，大姐有個很大的禮物要送給你。。真的，很大的禮物。"  

“ 大姐，是甚麽大禮物，我也要！”  

方嘉軍故意向大姐眨眼説道，麗馨也故意回應嘉軍。

“ 沒有你的份啦！是要給我們嘉豪的。。嘉豪來，吃藥。。”  

方文斌夫婦站在臥門口，向嘉軍和小芳手招説道：

“ 嘉軍、小芳，你們兩個，先出來一下 。”

“ 哇！甚麽大的禮物？ 需要我們出去幫忙？”   

方嘉軍向小芳使個眼眎，兩人便走出房間。

“ 嘉豪，聽話。。先喫藥。”  

溫文儒雅的方麗馨，很耐性地哄著弟弟，嘉豪恍惚的眼神看著姐姐，並對她搖搖頭。

徐天麟扶起蹲著的妻子，説道：

“ 那就遲一些再讓他吃吧，老婆，嘉豪會聽他的話，由他來吧。”  

天麟向妻子麗馨表示，一旁的老劉很遲疑，不知徐天麟說的誰。

“ 好，那就待會再吃，嘉豪，先閉上眼睛，大姐去把禮物送進來，不許偷看哦 ”

方麗馨一手捂住了嘉豪雙眼，另一手讓向方太太招手。衆人讓開，進來的正是沈威。

劉建岳看到是沈威時，高興差點喊出他的名字，天麟向他比個不要出聲的手勢。

嘉豪感覺有人來到他身邊，天麟夫妻慢慢地走開，門口內外站滿著方家人和王小芳。
從未見過沈威的嘉軍和小芳，兩人極爲好奇，目不轉移地看著沈威。

沈威走向嘉豪跟前，彎下身子，注視著嘉豪，輕輕地呼喚著他：

“ 嘉豪。方嘉豪。。”  

方嘉豪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，慢慢地睜開眼，看到沈威，對著他遲疑地看了許久，

似乎不相信眼睛所見的，也許是太驚訝的關係，遲遲無法回過神，沈威親切地捏了

他的下巴，對著他微笑：

“ 不認得我了？嘉豪，是我，沈威。你看清楚，我是沈大哥，我回來了。”

“ 沈。沈大哥。。真的是你。”   

方嘉豪瞬間回復精神，見到是沈威時幻如隔世，淚水即刻奪筐而出，撲向沈威懷裏，

放聲哭了起來，幾乎把這些日子的思念都發洩出來，久久無法撫​​平情緒。像個走失的

孩子尋獲了親人一樣，緊緊地抓住沈威的衣服嚎嚎大哭。

聽著嘉豪的哭泣，沈威心裏充塞著無法言語的情緒，仰首閉著雙目，眼角淚水緩緩流下。

站在門外的方文斌，幾次要走進房去，方太太邊擦著眼淚，邊拉住丈夫細聲説道：

“ 讓他好好哭一場吧，他已經壓抑了很久。”  

方麗馨激動的摟住丈夫哭泣起來，方麗敏和善良的小芳也陪著流淚，方文斌和劉建岳

也紅著眼眶。嘉軍卻不知所雲，看著每個人那麼感概。

方麗敏拉著小芳和弟弟嘉軍，要大家到客廳去。方麗馨看著父親和母親仍站在那裏：

“ 爸，阿姨，沈威他會看著辦的，我們來廳裏坐吧。”  

方麗馨似乎非常信任沈威，方嘉軍卻感到一頭霧水，回頭問大姐：

“ 大姐 ！哥他怎麼啦？見到那位沈威大哥，爲甚麽會那麽激動？”

“ 是呀，麗馨姐，我二哥。哦不！我是說嘉豪哥他，爲甚麽會那個樣子？” 

“ 嘉豪他，以爲沈威已經出事了，再也回不來了。”

方太太優傷的對著小兒子説道：

“ 我們將報紙都收藏起來，也不讓他看電視新聞，嘉豪有筆記電腦，他三更半夜上

   來看網絡，查尋消息，好幾次我聼他偷偷在哭泣。

   最近他情緒時好時壞，精神恍惚時，他要找沈大哥。精神好時，他就一直壓抑著。

   意外看到沈威，他控住不了情緒，讓他好好發泄吧。”

方文斌很好奇，女兒女婿是怎麼知道沈威平安回來，還去接他。徐天麟向岳父岳母講述，

他們是如何打聽到沈威的消息。獲知他人平安，便設法幫他囘國來。

方嘉軍再次到哥哥房門口看進去，見哥哥像個孩子般邊啜泣著，對著沈威不知説

甚麽。只聽沈威很耐心地哄著他：

“ 好，好，都聽你的，沈大哥再不走了。。”  

方嘉軍走回大廳，一臉憂慮和不解。

“ 哥他怎麽會變成這樣？也未免太粘那個沈威吧？你們都不覺得他們倆的關係

   很奇怪嗎？”  

方太太馬上站起身，很嚴厲的語氣説道：

“ 嘉軍！你想到哪裏去？ 怎麽可以這樣說你哥和沈威。他就像個哥哥一樣照顧嘉豪 。

   你這話讓人家聽到，多不好意思。”   

方太太很不高興嘉軍這樣地說哥哥。劉建岳走過來攬著嘉軍，正想和他講述，

沈威和嘉豪的事。向來很少發言的徐天麟，看到嘉軍有所猜疑，便向大家説出

自己對嘉豪的看法：

“ 嘉豪再度回來，一直很孤單、他內心裏很委屈也很自卑，還有他的健康，讓他無法

   做他想要的。他認識沈威這位新朋友，也算是填補他內心的空虛，他第一次對我說，

   他交了個新朋友，他非常開心。嘉豪再度生病，沈威更是無微不至的照顧他，讓他

   覺得他自己被重視。當他知道沈威出事了，以爲再也見不到他了，所以再見到沈威

   時，他就無法控制内心的情緒了。”

“ 姐夫，難道我們不重視哥嗎？家裏有誰不重視哥的。”  
   

方嘉軍似乎不接受姐夫的説法。坐在丈夫身旁的方麗馨，立即為丈夫辯解：

“ 嘉軍，姐夫説的不是那種重視，嘉豪需要一個能交心的朋友，他之前有不少朋友，
   還包括他女朋友秋林。他們都知道，嘉豪已經不在人世了。嘉豪知道他們在哪裏，

   卻不能去找他們。。昨天在公司，你也看到了，他和蕭秘書默契有多好，他卻不

   敢和她多交談。”   

方麗馨看向父母後接著又說：

“ 因爲我們曾經失去他，所以很自然的，處處想保護他，再度回來的嘉豪，身子很不

   健康，大家都很不捨。看著俊俏的立達，偶爾也會忘了他是我們嘉豪。沈威他並不

    認識之前的嘉豪，他更不認識王立達，他們卻成為好朋友。所以

   嘉豪會覺得他被重視。開心果，你現在明白姐夫的意識嗎？”   

方麗馨説的頭頭是道，所有人都靜靜的聆聽她替丈夫解讀被重視的意識。

方文斌十分內疚，感慨的說：

“ 都是我不好，當初嘉豪再回來，我不應該當著他的面前跟你們說，不能讓外界知道
   他是借尸還魂回來，我傷了他的心？讓他覺得很自卑。”  

方文斌很自責，當初的決定是否是錯了。聰慧的方麗敏即刻安撫父親，說道：

“ 爸爸，您做得對呀，要是被外界知道嘉豪借屍還魂，我想整個局面會更難收拾的​​，
   至少到現在，我們和嘉豪的生活沒受干擾。我們不是甚麽顯赫人家，但在商界也

   有點知名度，要是被媒體大勢報導，會干擾我們的生活，最可憐的還是我們嘉豪。 ”

“ 大哥，麗敏説得很對， 嘉豪回來到現在，這一年多來，多半的時間都是在醫院進進

   出出，要是還被媒體盯上，最幸苦的還是嘉豪。”   

老劉也贊同麗敏的説法。方嘉軍聽了眾人的講述後，極為後悔。

“ 爸，對不起，我不該亂講話，姐夫和大姐説得對，哥他真的很寂寞，內心很孤單，     
   我人在國外，大家都各忙各的，我應該感謝沈大哥陪伴和照顧哥，而不是排斥他。”   

嘉軍看到父親難過和自責，深感抱歉和慚愧。

“ 文斌，開心果總算開竅了！我們女兒都很棒! ”  

方太太開心兒子總算想通了，也誇兩個女兒講得有理。

“ 我兩位姐姐都了不起，小弟甘拜下風。姐夫呵？”  嘉軍雙手抱著拳頭向姐姐們致敬。

徐天麟輕輕的揍了嘉軍的手臂，嘉軍調皮作了個很痛的模樣，逗得大家笑呵呵。

“ 嘉軍！以後沈威面前，要注意你的言辭，知道嗎？”   

“ 是！遵命！。”  

方文斌叮嚀著，嘉軍即刻向父親舉手比個敬禮的手勢，衆人都被他惹笑了。

“ 嘉軍、小芳，等你們和沈威相識，一定會喜歡沈威的 ”   

方麗敏很有自信地說。

“ 沒事了!  我去看看小朋友他喫藥了沒？”  

老劉逗趣地稱嘉豪是小朋友，大夥都笑了。

Part One -- 04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