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間，範曉明回來天鷹舘，在二樓門口外，輕輕地推開門望進去，奶奶在看電視節目。
爺爺沈鷹和叔公範添正要下棋。妹妹曉惠和志浩在玩蛇梯棋，敏銳的她聽見門口有聲，
抬頭一看，興奮地大喊：
“ 哥哥！”
範曉惠興高采烈上前拉住哥哥，範曉明開握住妹妹的手，再喊長輩們：
“ 爺爺、添爺爺，奶奶！小叔叔！”
“ 呵呵呵，我的小不點回來了。”
沈鷹滿臉驚喜地向孫子出伸出雙手，曉明雀躍投進他懷抱，再抬頭看著沈鷹：
“ 爺爺，我回來住兩晚，後天早上，我才囘去。”
沈鷹很疼惜的摟抱住孫子，一旁的曉惠遲疑的眼光問曉明：
“ 哥哥，你不是回家來嗎？爲什麽只住兩個晚上呢？”
“ 爸、媽 ，添叔。”
卓慶鋼隨後進來，喊了沈鷹夫婦和範添。範曉惠上前拉著卓慶鋼的手問道：
“ 爸爸！爸爸！爲什麽哥哥他只住兩晚？不是每天住嗎？”
看著天真無邪的曉惠，卓慶鋼正想開口，邱小楓看兒子疲憊的樣子，不想曉惠纏著他，
向小孫女招手説道：
“ 曉惠，你過來，奶奶跟你説，你爸爸忙了一天，很累了，先讓他去洗個澡休息一下。”
邱小楓向卓慶鋼邊揮手，要他快上樓去，卓慶鋼疼惜摸著曉惠的頭，轉身拉開門，
上三樓去。範曉明放開爺爺沈鷹，走到奶奶和妹妹身邊。
“ 哥哥在方奶奶家，附近的學校讀書了，他不能經常回來，明天他要上武術課，
後天早上就要回去了。”
“ 奶奶，方奶奶的家好遠嘞，哥哥爲什麽要去哪裏讀書？哥哥你回來這裏讀書嘛！”
曉惠懇求著哥哥留下來，範曉明也很捨不得妹妹，握住妹妹手臂，成熟的語氣：
“ 我每個星期，回來兩天，平時晚上，我們還是一樣視訊通話，你每天都會見到我。”
“ 奶奶，別讓哥哥再回去方奶奶家嘛，哥哥又不是他們傢的孩子，他是我嘛嘛的孩子。”
範曉惠此話一出口，三位長輩和曉明都很錯愕，正在下棋的沈鷹和範添四目對視，
範添情不自禁地笑了。邱小楓頓時也不知對她怎麽說，對孫女簡單地帶過：
“ 我們曉惠還小，等你長大一些，奶奶再告訴你哦，現在説了，你也不會明白。”
“ 呃~，奶奶~ ，我會明白的，您説嘛。説嘛。”
範添和沈鷹邊下棋，邊聼邱小楓對曉惠怎麽說，沈鷹和範添都搖頭笑，範添笑著說：
“ 大嫂，你沒轍了吧？呵呵，曉惠呀，你過來。”
“ 添爺爺問你，你愛不愛你哥哥？”
範曉惠走到範添和沈鷹身旁，眨了眨眼看著範添，再向他點點頭。
“ 如果說，你嘛嘛，她又無緣無故再打哥哥，你會不會心疼？”
邱小楓坐在客廳沙發椅子，立刻站起身對範添抗議他的説：
“ 哎呀！添哥呀！你在說什麽呀，這樣會誤導小孩的？”
“ 大嫂，乾脆點吧！你說等她大一些，才會告訴她，到時候，你要怎麼告訴她？
聼我這麽説，曉惠就會明白了，又不用多解釋。大哥，您說對不？”
範添對著曉惠，開門見山地說出原因，他感覺乾脆利落，沈鷹低頭嗤嗤笑他。
天真無邪的曉惠，似乎也聽懂了，卻又感到疑惑，拉著叔公的手質疑地問道：
“ 添爺爺，為什麽嘛嘛，總是要打哥哥呢？哥哥不是嘛嘛的孩子嗎？ ”
範曉惠問得範添啞口無言，沈鷹和邱小楓忍不住笑了，沈鷹把孫女拉到跟前。
“ 哥哥當然是你嘛嘛的兒子，你嘛嘛是生病了，她病發時，就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麽，
等她的病情好了，她就會向以前一樣，疼愛你哥哥咯。”
沈鷹不拘言笑地對小孫女解釋，範曉惠似懂非懂的，一副認真臉孔看著爺爺。
“ 爺爺，我嘛嘛，她幾時才會好起來？”
“ 她每天要準時吃藥，不要再受刺激，你別惹她生氣噢，那她很快就會恢復了。”
“ 爺爺，每天嘛嘛吃完飯，我都會拿藥給她吃。”
“ 嗯！你做得好，最近你嘛嘛的思緒，平靜很多了，爺爺相信她很快就會康復。”
這時秦峰、陳志軒和陳志龍外出回來，三人推門進來見到曉明，開心地圍繞著他。
“ 噢！我們小棋王回來了。”
“ 哇！小不點，越來越帥哦！”
“ 小不點，聽説你到國際學校讀書？新學校怎樣？ 都是講英語的嗎？”
“ 說來聽聽呀，國際學校和普通學校有甚麼不同? ”
叔叔們打量著曉明，向他問長問短，曉明眉飛色舞地回答叔叔們的話，雀躍地和
叔叔們打成一片。沈鷹、範添和邱小楓三個長輩笑逐顔開地看著他們。
“ 大哥，大嫂，小不點一回來，家裏馬上就鬧哄哄了。。哈哈哈。”
“ 是呀，小不點的確是個開心果。。” 沈鷹笑滿臉喜悅。
邱小楓見到小孫女在打哈欠，揉著眼睛，仍然不捨得離開哥哥身邊。
“ 曉惠，睏了嗎？上樓睡吧，嗯？ 明天再和哥哥一起玩。。”
邱小楓牽著曉惠上樓，在樓梯口，悄悄地對孫女說：
“ 曉惠，今晚你到嘛嘛房裏睡，你爸爸他陪哥哥睡。”
“ 奶奶 ~。。” 一臉畏懼地看著邱小楓。
“ 不怕，你嘛嘛最疼你，她不會對你怎樣，現在她精神好多了，你和她一起睡，
那你哥哥他，就能經常回來家裏，你不是希望，哥哥能常常回來嗎？”
“ 好，我去嘛嘛房裏睡。。奶奶，您幫我鋪床褥，我要睡在地板上。”
範曉惠仍然害怕媽媽，邱小楓疼惜摸著曉惠的頭，内心五味雜陳，嘆了口氣：
“ 好，曉惠最乖了，明天早點起身找哥哥玩，在你嘛嘛面前，小心説話。”
李桂芝見到邱小楓和女兒進房來，放下手上的針綫活，曉惠唯唯諾諾喊了一聲嘛嘛。
邱小楓對李桂芝說：
“ 桂芝，曉惠今晚過來和你一起睡。。”
“ 哦，好呀，我的曉惠，好久沒跟嘛嘛一起睡咯，來，到床上和嘛嘛一起睡。”
桂芝轉身打開衣櫥，拿女兒的睡衣，範曉惠畏懼地看著奶奶，邱小楓悄悄在曉惠耳邊：
“ 曉惠乖，聽話，我們不要刺激她。” 範曉惠一臉靦腆向奶奶點頭。
“ 曉惠過來，嘛嘛和你換睡衣。。”
“ 去，你嘛嘛幇你換睡衣，奶奶去拿你的枕頭和被被過來。”
邱小楓過去孩子們的房裏，把曉惠的枕頭和小抱枕拿了過來，李桂芝讓女兒躺下，輕輕
地撫摸小女兒的頭髮，看著她入睡。曉惠太疲倦了，才躺下沒多久便睡着了，親吻女兒
的額頭。邱小楓坐在梳妝臺旁看著李桂芝，内心在掙扎，要不要對她說。
【要不要告訴她，曉明回來住兩晚，要是，被她先發現，她心裏一定更難過】
“ 桂芝，小不點他，今晚回來，明天要上武術課，後天一早，他就回去方家。”
“ 小不點他，還沒有去上學嗎？”
“ 哦，他已經轉校了，新學校就在那邊的家附近。以後，每個星期回來這裏兩天。”
“ 哦？是嗎？他，已經轉校了。。”
邱小楓看著李桂芝失落的口氣，立刻問她：
“ 你想不想，見見他？我去叫他上來。。”
李桂芝遲疑地看著家婆，想到自己發病時，竟然把曉明打到傷痕纍纍，感到十分内疚：
“ 噢，不了，乾媽，他剛回來，我不想嚇到他，讓他感到自在點吧。。”
“ 也好，就順其自然，你早點休息，別想太多，偶爾下樓去走走，別老呆在房裏。”
卓慶鋼洗完澡，來到李桂芝房外，掀開了門簾進來，意外地見到義母：
“ 桂芝，噢，媽，您也在這。。哦，曉惠她過來睡呀。”
“ 是呀，曉惠在這睡，那你和曉明也能睡得舒服些，不用擠在一起睡。。”
卓慶鋼抹乾頭髮，放下毛巾，便在桂芝身旁坐下，邱小楓知趣地藉故下樓去。
“ 你剛去接小不點回來？” 李桂芝見到邱小楓下樓了。
李桂芝那麽一問，卓慶鋼有點錯愕，知道是義母告訴她，也坦誠說道：
“ 嗯，是呀，小不點明天要上武術課，餐廳打烊後，我才去方家接他過來。”
“ 我聼乾媽說，小不點已經轉校了？是，是方伯父的意思嗎？還是他自己的意思？”
“ 呃，不是的，是爸和媽的提議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，小不點還陽的事，被人發現了，
還把消息賣給了媒體記者，記者上門來訪問媽，媽沒對記者透露任何事。”
“ 哦。。原來是這樣。。”
“ 其實，小不點不願意轉校的。但是，不能讓方伯父一家和小不點成爲媒體焦點，
我們家，也會受到影響，也只能讓他轉校了。”
“ 轉校有用嗎？”
“ 賣消息的家夥，是這裏附近的居民，目前還不知道他是誰，怕他到學校去找小不點，
新學校那裏，沒人認識我們和曉明。還有爸，他有意，要小不點回去方家。”
沈鷹有意讓曉明回去方家，李桂芝驚訝地注視著卓慶鋼，卓慶鋼抿著嘴向她點頭。
“ 不過，每個星期，他回來這裏兩天，其餘的時間都在方家。桂芝你，有什麽意見嗎？”
卓慶鋼見李桂芝顯得有些不捨，心想她也許要曉明留在身邊。
“ 我，我沒有意見，他是應該回去方家的，不應該爲了我，委屈的留在這。”
“ 小不點他，早已經接受自己是個孩子，他人在方家，心卻在我們這裏，幾乎每晚都
和我和曉惠視訊通話。還有，老劉對我說，方伯姆想要領養他，曉明不願意，還大
閙情緒，在伯母面前大哭大喊，說你才是他媽媽。”
“ 他不恨我嗎？”
“ 沒有，桂芝，相信我，他一點也不恨你。你要不要見見小不點？他好想你。”
“ 不了，反正以後，他會常囘來，就讓他自在點，鋼，我想休息了。。”
“ 哦、哦，好，那晚安咯。。”
桂芝淡漠地回應他，卓慶鋼知趣，向她道晚安後，便踏出她的臥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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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對不起小不點，都是我不好，你受委屈了，你一定恨我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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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李桂芝到孩子房門外，掀開了佈簾望進去，見到卓慶鋼和曉明都熟睡了。曉明
踢著被子，走進去替他蓋好被子。看著曉明熟睡的樣子，疼惜地伸手撫摸曉明的臉頰。
李桂芝腦海裏浮現，曉明住醫時，未動手術的前夕，範曉明察覺桂芝已經知道一切了，
便誠懇地向她坦誠自己不是曉明。雙手抱著桂芝的臉龐看著自己，激動地對她說：
【嘛嘛，您要看開些，不要去想，我之前是誰，好不好？我依舊是您的曉明。。
嘛嘛，您看看我，您看看我，我還是您的曉明，您的兒子，我不是別人哦】
李桂芝悲從中來，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下臉頰，怕哭出聲，李桂芝咬著手指抽泣著。
【對不起，小不點，都是我不好，讓你受委屈了，我真是瘋了！這麽會那樣對他？】
【對不起，小不點，都是我不好，讓你受委屈了，我真是瘋了！這麽會那樣對他？】
“ 桂芝。。”
卓慶鋼臥在床上睜開眼，立刻坐上來，伸手握住她，李桂芝把手抽回來：
卓慶鋼臥在床上睜開眼，立刻坐上來，伸手握住她，李桂芝把手抽回來：
“ 把你吵醒了，對不起。。”
“ 沒有關係，你還好嗎？ ”
“ 我沒事，你睡吧，別把小不點吵醒。”
李桂芝掀開門簾走出房間，卓慶鋼坐在床上，看著她的背影出去，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清晨，天色仍黑暗，陳志軒上完厠所，經過曉明房間，見到房的布簾都縮在一邊，
好奇地望進去，發現曉明不在床上睡，立刻將門簾掀起，看到卓慶鋼卻睡得很沉，
即刻走進去，慌張地搖醒熟睡的卓慶鋼：
“ 哥！快醒醒，小不點去哪裏了？”
卓慶鋼睜開眼看到志軒，掀開被子坐上來，看向曉明的床，即刻站起身：
“ 會不會是上厠所？”
“ 我剛從厠所出來呀。。”
卓慶鋼急忙地走出房間，陳志軒也跟著踏出房間，兩人在走廊看向李桂芝房間，
卓慶鋼掀開桂芝的門簾，房門卻關著。卓慶鋼輕輕地打開房門，兩人望了進去。
看到曉明在地板的床褥睡得很香，李桂芝側著身，睡在他身旁，曉惠睡在床上。
陳志軒和卓慶鋼兩人面面相覷，退出去門外，輕輕地關上房門，卓慶鋼感到欣慰，
向弟弟表示沒事了，陳志軒想起桂芝發瘋時，將曉明打到傷痕纍纍，心仍有餘悸：
“ 桂芝姐的思緒，時好時壞的，哥，我很不放心曉明和她在一起，萬一。。。”
“ 放心吧，桂芝已經好很多了，她不會對曉明怎樣，你看他們一起睡得多香。”
“ 哥，不如，你也進去睡吧，這樣，你也可以照顧兩個小的。”
陳志軒見義兄在猶豫，把卓慶鋼推著到李桂芝房門外，要他進去睡，對他嘲笑說道：
“ 您還猶豫什麽？要不是出了狀況，你們兩人早結婚了，早就是一家子了，什麽
年代了，別告訴我，你還那麽保守呀？真的那麽純情噢？”
“ 去你的！不是保守的問題，我是怕桂芝會生氣。。好啦，好啦，我知道怎麽做，
你也快回去睡吧。”
陳志軒邊走回房，邊回頭對義兄比個加油的手勢，卓慶鋼笑著打開門房門走了進去。
Part Two -- 147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