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家準備喫晚餐，方太太和馮嫂在張羅了飯桌，橢圓形的飯桌上擺著豐盛的菜餚，
馮嫂添了九碗飯，其中一碗，衹添了幾口飯在碗底，方太太把那碗擺在自己跟前。
王小芳攬著曉明到飯廳，方文斌和王忠漢也走過來飯廳，方嘉軍搭著老劉的肩膀
來到飯廳，郭勝銘和太太麗敏下樓來。方麗敏走到曉明身邊，彎下身對著曉明說，
“ 曉明，聽説你來公司呀？怎麽不下去找我們呀？”
“ 秘書姐姐說你們很忙，所以就沒下去，衹過去和大【姐】哦！麗馨阿姨打招呼。”
範曉明差點就說出大姐，趕緊糾正過來。方麗敏聽得他正想說大姐，乘機問道他，
“ 曉明，阿姨爲你佈置的房間，美不美？喜歡不喜歡。”
“【為我？】哦哦，真的好美噢，我喜歡，謝謝阿姨。 ”
“ 阿姨歡迎你來，以後，學校放假，或是有什麽假期，就過來住幾天，怎樣？”
【二姐真的是爲我佈置的，難道，他們已經知道了，劉叔叔為什麽都沒說呢？】
範曉明看著老劉，老劉一副態度從容，好像若無其事的，方文斌卻開心地
向他點頭，曉明一臉傻氣看著麗敏，勉强地點了點頭，方太太知道曉明很爲難，
“ 他一定樂意的，衹是，他的嘛嘛，不懂肯不肯讓他過來呢？ 先不説這些，來，
曉明，你過來奶奶這邊坐，這碗飯你的。”
曉明從小芳身邊的座位站起來，繞過去坐在方文斌夫婦之間，和小芳對坐。
“ 奶奶，怎麽麗馨阿姨和徐叔叔還沒來？” 範曉明不見大姐和姐夫來。
“ 麗馨阿姨囘去她公婆家裏喫飯，那邊家裏有長輩生日。來，我們喫飯 。”
“ 喔，方爺爺、方奶奶、王爺爺，劉爺爺，阿姨和叔叔喫飯。”
大人們邊喫邊聊，方太太很細心照顧曉明，夾菜放在小盤子給他，幫他把肉塊弄小，
特別盛了小碗湯，擺在他面前。方文斌夾了一塊魚肉，仔細看了一下，沒有魚骨，
“ 曉明，來吃塊魚，啊。。” 筷子夾著魚肉來到曉明嘴邊，文斌對著曉明張著嘴，
曉明看了他一眼，很尷尬地張開嘴巴吃了魚肉。
“ 好喫嗎？” 方文斌很開心地看著他吃，範曉明勉强地向他點了點頭，
範曉明很不自在地看著對坐的王忠漢和小芳，老劉衹顧喫飯，在内心嘀咕著，
【麗敏和方大哥表太明顯了，這小傢夥肯定知道怎麽回事了】
“ 方爺爺，我自己來。” 【爸這樣喂我吃，衆目睽睽，羞死人了】
方文斌知道，生前嘉豪愛喫魚，怕曉明他夾不到，也怕魚骨他不會挑掉。
【大哥這樣喂他吃，嘉豪覺得不好意思，他忘了自己是個小孩。】
“ 細微的魚骨很多，小孩子不會挑啦，讓方爺爺夾給你吃好了，嗯。”
劉建岳話中有話故意點醒曉明，曉明看向他微微點頭，心裏明白老劉的意思。
郭勝銘和麗敏夫婦，老劉和嘉軍，王忠漢和小芳都看在眼裏，若無其事的喫著飯。
【劉叔叔在暗示我，我是個小孩，爸媽可以喂我吃，那，我就不客氣咯！】
方文斌邊喫飯，邊忙著喂曉明吃，又拔蝦殼又夾魚的，曉明也不再客氣地，
一口接一口開心地吃得很起勁。整頓飯局，曉明故意讓文斌夫婦幫他夾菜，
【爺爺我要這個，奶奶我要吃那個】方文斌夫婦眼眸閃著無限的喜樂，
王忠漢和劉建岳看得很欣慰，大夥都在嗤嗤暗笑。
幫傭馮嫂在厨房裏忙，三不五時伸頭遙望飯廳，看著正在喫飯的曉明，眼裏充滿喜悅，
能見到已經離世的嘉豪，又回到方家，感到無比欣慰。
【嘉豪又回到了小時候，呵呵，他還蠻調皮的，不過，看起來，真像祖孫三人呢！】
方麗敏夫婦邊喫邊看著他，内心裏也湧現出喜悅和安慰，郭勝銘内心裏，
【眼前這個聰明伶俐的小孩，是昔日那個精明能幹的嘉豪，真的很不可思議】
【嘉豪，真會逗爸媽的開心哦，謝謝你再回來，弟弟】方麗敏内心裏很激動。
方嘉軍瞄了二姐和姐夫一眼，開心的看著曉明吃飯的樣子。
【哥真會搞怪噢，花樣真多，爸媽確實很開心。這樣看著曉明，他好可愛】
王小芳邊喫邊看曉明，看他在哪裏向方文斌夫婦撒嬌的模樣。
【嘉豪哥，你好故意噢！不過，曉明他撒嬌的樣子還挺可愛的】
劉建岳也難掩飾内心裏的喜悅和欣慰，看著他不禁地偷笑。
【你這個小傢夥，還真會耍寶！呵呵呵】
王忠漢心中竊喜地，看著方文斌夫婦忙於喂曉明的樣子，眼眶不覺地閃著淚光，
【嘉豪，真替你爸媽開心，老爸也好開心，你能再回來】
王忠漢轉開身，避著大家的視綫，很快地擦掉眼角的淚水，坐在他身旁的老劉意識到，
【看樣子，小芳的父親，他也知道曉明是誰了。】
晚飯後，方文斌和王忠漢在客廳品茶聊天，見麗敏和王小芳幫馮嫂在厨房洗碗盤，
屋后有間工人房，是鄧媽和馮嫂住，曉明站在房門口，看著方太太親自喂她吃粥，
八十多嵗的鄧媽，是方家的老傭人，從方文斌年少時，她便來到方家工作，
對方文斌來説，她就像是家人一樣。鄧媽年邁多病，得了老人痴呆症，方文斌夫婦
對她不離不棄。方文斌一家人，從不把鄧媽、馮嫂和老劉當成傭人看待。
範曉明抱著小狗菲菲來到院子，走進老劉房裏，老劉拿著換洗衣褲正準備去衝涼。
“ 欸，小朋友，怎麽進來這？ 今晚不找方爺爺下棋嗎？”
“ 爸和老爸在聊天，小芳和二姐在幫馮嫂忙，我媽在喂鄧媽喫粥，鄧媽真的好可憐喔，
除了認得我媽之外，其他人她都不記得了，我想抱抱她，但，我媽在。”
“ 除了你媽，她還記得你噢，每次中午時鐘響，她會問，嘉豪放學回來了嗎？ ”
鄧媽的記憶裏，停留在你小時候，明天中午進去看她吧，你現在的樣子正好。”
劉建岳抿著嘴，指著曉明的鼻子，範曉明明白老劉的意思，他現在是個小孩。
“ 好，明天，我知道怎麽做了。。。叔叔您説，今晚，我的表現怎麽樣？”
“ 整頓飯局，大家都在看你耍寶，呵呵呵，怎樣？ 好像回到小時候喔？
爸爸媽媽喂你吃飯，很享受嚯！” 老劉聳起眉眼看著他，曉明捂住嘴呵呵笑。
“ 叔叔，我大姐、二姐是不是已經知道我是誰了？”
“ 爲什麽這麽説呢？” 劉建岳明知故問。
“ 那爲什麽要為我另外裝潢，佈置臥房？我又不是他們的誰？”
“ 他們都疼曉明咯！別想太多。好了，快進去吧，他們一定在找你，我要去洗澡了。”
劉建岳不想曉明繼續問下去，想打發他進屋去，曉明把菲菲放下來又說，
“ 今天，大家樣子都怪怪的，您不覺得他們對我很特別嗎？
在公司的時候，大姐要擁抱我，她眼眶還濕濕的，二姐呢，把我的臥房
改成小孩臥室，今天爸媽的樣子，也好奇怪哦，總之，都很奇怪。”
“ 是你心理作用啦。。。那麽，他們有向你說些什麽嗎？”
“ 那倒沒有，叔叔，我感覺他們，好像都知道了，包括我爸媽。”
“ 別喊我叔叔，要叫我劉爺爺。你在他們面前遛了口，那一切不就不攻自破了，
剛才，你差點就向麗敏說 ‘大姐’，對不？” 曉明沒想到老劉聽得出，
他的確差點溜了嘴，看著老劉，曉明向他竪起了肩，做了個鬼馬臉。
“ 曉明呀，如果，我是說，如果，他們都知道你是誰了，卻沒有正面和你相認，
你就裝著不知情，依舊扮演小不點，這麽一來，你們相處起來，不會有心裏負擔。
他們把你當成小孩那般疼愛，對著你，不會覺得彆扭。而你，你也不需在意什麽，
還可以在他們面前撒撒嬌，沒有人會笑小不點撒嬌的，對不？”
方曉明皺褶眉頭，眨了眨眼，聽得一頭霧水，睜大眼質疑看著劉建岳説到，
“ 嚄！叔叔，您的話很含糊噢，您肯定知道什麽？是不是您！已經告訴他們了？”
“ 你又來了！叫我劉爺爺。” 劉建岳又想遮掩，内心裏卻矛盾。
這時，方嘉軍進來劉建岳房間，喜見範曉明真的在老劉房裏，
“ 哈！你真的在這裏，奶奶在找你，怎麽一聲不響呀？ ”
“ 是不是？我都說了，他們肯定在找你，快和叔叔進去，劉爺爺要去洗澡，休息了。”
方嘉軍攬著曉明的肩，走出劉建岳的房，兩人進屋去，大家都在客廳裏聊天，
都問他去哪裏？馮嫂走過來，曉明把小狗菲菲抱給她。
“ 我在劉爺爺房裏，奶奶，您找我？” 曉明走近方太太身邊問道，
“ 是呀，奶奶要和你抹身子，今天，天氣比較陰涼，早點和你抹身子。”
【記得我們小時候，天氣一涼，怕我們着涼，她會在房裏幫我們抹身子】“ 在你家，你每天什麽時候衝涼洗澡？” 方太太起身，牽著曉明往臥房走去，
“ 剛才你和爺爺回來時，就該讓你先衝涼，我今天太忙了，我都忘了。”
“ 方奶奶，今天我出門前，我嘛嘛給我冲凉了。”
方太太拿了套曉明的睡衣放在床上，早預備了一盆溫水，放在曉明睡的臥房裏。
方太太幫曉明脫掉上衣，方嘉軍推開門進來，喜哈地作弄他，曉明不准他進來，
把嘉軍推出去，把門關上。 童心未泯的嘉軍站在房門外一會，再輕輕打開房門。
方太幫曉明脫外褲事時，突然想起，嘉豪病危時，經常尿失禁，需要幫他換洗，
鼻子一酸，眼眶眨著淚水。怕被曉明發見，趕緊低下頭，在水盆裏弄濕搓著毛巾，
扭乾了毛巾，在曉明的臉部和頸項擦著，毛巾再搓洗扭乾，擦著曉明的手脚。
方文斌見嘉軍和小芳在曉明臥房外，麗敏夫婦也走去看，自己过去看個究竟。
曉明抹好身子，方太將爽身粉擦在他頸項，腋窩，曉明被騷癢地咯咯笑。
方太幫他穿上了睡衣。瞄到大夥都站在房門口看著曉明，
“ 好了，我們曉明香香了。”
【媽媽，辛苦了，您一整天都忙進忙出，剛剛喂鄧媽吃，現在又為我擦身子】
“ 謝謝方奶奶，奶奶，您累不累了。”
“ 不累，不累，衹要能這樣看著你，奶奶好開心，一點也不累。”
【衹要這樣看著我就開心，所以媽，您已經知道我是誰了，是嗎？】
“ 謝謝奶奶。” 【媽，我好愛您呀】範曉明上前摟著方太太，親了她額頭。
【我的寶貝，媽媽好高興你能再回來】方太太很感動也親了他的臉頰，
方嘉軍和王小芳，嘻哈地推門進來，方嘉軍立刻將曉明高高地擧上來，
“ 我也要親一個。唔，你好香噢！”
聞到曉明一股孩子爽身粉味道，將鼻子摸擦曉明腹部，曉明笑得前俯后仰。
“ 曉明，我們到樓上去，去叔叔房間裏玩。”
“ 曉明，別玩到滿身大汗，知道嗎。” 方太太再囑咐著，曉明開心應道，
“ 喔知道了，奶奶。。。叔叔，走！” 曉明很興奮拉著嘉軍要踏出房時，
見到房門外，方文斌和王忠漢和麗敏夫婦都在看著他，連馮嫂也在那裏。
隨著嘉軍大步地走出去，大夥眼神顯然展露出喜悅看著他，内心更質疑，
卻裝作若無其事地，俏皮地縮起脖子笑眯眯地對著大夥笑。
大家都知道他是嘉豪，但，眼前所見的，卻是個活潑、可愛的小男孩。
尤其是方文斌夫婦和麗敏，心裏都充塞著一股説不出來的情緒。
他拎著嘉軍的手指，很開心地上樓去，範曉明頻頻回頭看向方文斌等人。
【噢——，我明白了，劉叔叔剛才説的那番話。所以，他們都知道了。】
 |
| “ 嘉軍，小心呀，放他下來，別這樣玩。” |
Part Two 087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