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小楓一早便在厨房忙準備祭品,外籍女傭在幫她,李桂芝為家人做早餐。
李桂芝看著乾媽邱小楓,神色凝重,靜靜地處理祭品,仿佛心事很重。
【怎麽說,智雄也是乾媽帶大的,碰到這種日子,她内心一定難過】
阿鋼和弟弟們下來吃早餐,沈鷹也來到餐桌,添叔也上二樓來吃早點。
沈鷹不見曉明兄妹來吃早餐,李桂芝告訴他,孩子們還在睡覺。
陳志龍為自己舀了碗熱騰騰的粥坐了下來,看著阿鋼問道,
“ 鋼哥,你們要去那裏玩?”
“ 我聽説這裏有間人造的滑雪場,剛開慕不久,我想帶他們去玩。”
“ 哦,小不點想去滑雪?哦,他會滑雪嗎?” 沈鷹邊喫著粥問道,
“ 哪裏應該會有一些專人在教導或指導的。” 阿鋼回答沈鷹。
“ 唔,可惜我要上學,不然也跟你們去玩。” 陳志龍帶著羡慕語氣。
“ 找一個公定假日,我們一起再去玩,哥很少跟你們一起出去玩。”
“ 哦也! 哥,很快要新年了,新年有幾天公定假日,哥,我們就説定噢!”
“ 好。。説定,要不要打勾勾呀?哈哈哈。你和曉明一樣,有的玩精神百倍噢。”
陳志龍尷尬地向阿鋼做了個鬼臉,大家都不禁笑了起來,李桂芝笑著説,
媽媽沒有能力,和他同學的父母一樣,帶他到處去玩,他卻找鋼哥去。
鋼哥,你別什麽都依他,他會養成壞習慣哦。”
這裏滑雪場是人造的,若真正好玩的,是到國外去,那才好玩。”
“ 曉明對我說過,他長大要帶我出國去旅行,還要帶我去看飄雪,他說飄雪
很美、很美,聽他形容的樣子,相似他曾經看過一樣,呵呵,這小瓜。”
沈鷹和添叔互相對視無言,志龍和志軒看向阿鋼,他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,
大家都心知肚明,低頭繼續吃早餐。弱智的陳志浩也想去滑雪,李桂芝説好,
邱小楓說下次再帶他去,要拜祭智雄,需要浩浩跟沈智雄上香,浩浩一臉無奈。
李桂芝發現邱小楓,靜靜沒出聲地吃早點,添叔也靜靜吃他的粥。
陳志軒和陳志龍喫飽上學去,邱小楓喫飽,繼續到厨房弄她的祭品。
李桂芝邊幫女傭洗盤碗,邊留意邱小楓,
“ 媽,您哪裏不舒服嗎?” 李桂芝關係地問道。
“ 沒有,我好好的,沒事呀,別操心。”
“ 讓剛哥帶曉明他們去玩就好,我留下來幫你。”
“ 別讓孩子們失望,我真的沒事,難得阿鋼在這,等北部的店面弄好,
別説去玩,你們想走開都困難咯,乘現在有時間,就盡情去玩吧。”
“ 那,您是不是有事困擾著,不能告訴我嗎?我可是您的女兒。”
“ 這種日子,令人想起很多往事,沒什麽大不了的事,放心去玩吧,我沒事。”
範添忙著將紙錢放在紙糊的箱子,擺滿紙料的衣物,日常用品,
放進紙糊的衣箱子,看邱小楓不發一語地擺著祭品,
“ 阿峰他,買了紙糊的手機和台手提電腦,要燒給智雄。現在的商家們很會
做生意,絞盡腦汁做這些,有的沒的,呵呵呵,在陰間,不知管不管用呢。
智雄呀,智雄,記得要保佑你大伯父和伯母呀。等會,你那周燕媽媽要來,
希望她別閙的太凶。”
添叔把沈智雄的神主牌位請了下來,擺在桌上,邱小楓看著牌位,感慨地說,
她要怎樣哭鬧,怎樣吵,就由她吧,畢竟她是智雄的生母,對她而言,
肯定是晴天霹靂的。”
“ 好,我知道,欸,她那個潑辣脾氣,一點也沒變,難怪豹哥受不了她。”
“ 祭品都齊了,差不多可以上香了,添哥,麻煩你,上去叫他們下來上香。”
邱曉楓對著神主牌位看,心裏是五味雜陳,對著沈智雄的牌位看了許久,
【智雄呀,今天是你的忌日,你的周燕媽媽會過來,唉,二十多年來,不知
她去了哪裏,她突然出現,對她來説是晴天霹靂,你一定要保佑她噢】
沈鷹和添叔,秦峰和陳志浩,一起進來宗祠堂,邱小楓點了香,遞給陳志浩,
“ 浩浩,你先來和智雄哥哥上香,浩浩要說,智雄哥哥,你來喫飯。”
“ 哦,智。雄哥。哥,你來吃。飯。” 陳志浩手裏握著香,結結巴巴地説道。
輪到秦峰向沈智雄上香,然後,三位長輩才輪流上香。範添上了香后,
便向沈鷹說他出去外面等周燕,秦峰攬著浩浩也出去大廳,
衹剩沈鷹夫婦站在那看著牌位,邱小楓看著丈夫說道,
“ 不知她幾點鈡過來,如果旁晚才來,孩子們都在,那該怎麽辦?”
“ 拜祭完,她還沒出現,你就給阿鋼打電話,讓他們喫過晚飯才回來。”
祭拜完畢,秦峰、浩浩和添叔拿著,金銀紙錢和紙糊的寳箱子裝滿了紙糊
的衣服,鞋子等,拿到院子裏焚燒。添叔見陳志浩拿起一盒紙糊的手机再看,
“ 浩浩呀,小心噢,那包裝要慢慢拆,別把手機給弄壞咯。”
“ 哥,手機。是假的。呵呵。” 弱智的浩浩好奇地把盒子翻來翻去看。
“ 哈哈,當然是假的,那是紙做的,要燒給智雄哥哥的,你小心拆,別撕破哦。”

和些紙料衣服和鞋子,我看到這些,覺得蠻有趣的,順便買來燒給智雄,
哈哈哈,添叔呀,如果智雄他真的打電話來,我要問他陰間哪裏。。。”
秦峰突然靜了下來,添叔看秦峰張口結舌看向他後方,添叔轉身,驚見周燕
就站在他身後。周燕雙眼睜得很大,顫抖的手指,指著他們手上的紙錢,
“ 你們,剛剛說燒給誰?這些紙錢、紙衣料,你們在燒給誰的?”
“ 燒。燒給,智。雄哥哥的。” 浩浩目光烔烔看著周燕,回答的自然。
“ 嬸。嬸,今天是。是智雄的忌日,這些,都是要燒給智雄的。”
秦峰知道不能再隱瞞什麽,必須照實對周燕說。周燕的臉,顿时沒了無血色,
秦峰的話瞬間如雷貫耳,周燕心頭猛然一陣强烈的震動,雙脚站立不穩,
跟跟蒼蒼地搖晃,秦峰即刻把手上的紙錢仍在地,衝上前去扶住她,
“ 嬸嬸,嬸嬸,您要保重。”
“ 嫂子。嫂子,浩浩,快進去叫你爸媽出來,快!”
沈鷹幫著邱小楓收拾祭拜的食品,和女傭準備拿上樓,見到周燕在院子,
見浩浩跑了進來,吩咐他幫女傭的忙,和邱小楓急忙走出大廳來到院子,
“ 弟妹,噢,阿燕。阿燕。你還好嗎?”
“ 爲什麽要騙我。。爲什麽要騙我?。。”
“ 對不起,阿燕。。” 沈鷹感嘆萬千,衹能連連地道歉。
“ 燕姐,對不起,對不起,是我的自私,因爲那天,是阿威的大喜日子,
我是情非得已,衹好騙你,對不起,請你原諒,我的自私。”
周燕失魂的眼看著邱小楓,再看沈鷹,心裏塞著説不出的情緒,
“ 什麽時候的事?” 周燕整個人好像泄了氣,沒力氣問道,
“ 四年了,今天是他的忌日。” 邱小楓回答她。
“ 我,我要看看他的牌位。。。”
邱小楓和秦峰點點頭,秦峰扶著跟跟蒼蒼的周燕來到宗祠堂,
沈智雄的牌位還在桌面上,剛拜祭完,添叔還未把神主牌擺回去龕室上,
周燕走前去, 顫抖的手把神主牌拿起,緊緊地抱在胸膛,淚水潸潸流滿面。
“ 阿豹他,他也不在了。。” 沈鷹看向龕室上的神主牌,對周燕説道,
“ 他,是怎麽死的?” 周燕極度的悲傷,聲音也都顫抖,
“ 智雄八九嵗的時候,阿豹,是酒精中毒往生的。”
“ 我不是問他!他怎樣死,不關我的事!我要知道智雄他,是怎麽死的?”
“ 他去了南部,在哪裏,和人結怨,被。被對方刺死的。” 沈鷹心在絞痛。
“ 火拼?是,是你派他去和仇家火拼?對嗎?” 周燕仇視的眼神看向沈鷹。
“ 不是的,燕姐,不是這樣的,鷹哥他從不。。。” 邱小楓正想解釋,
“ 你閉嘴!邱小楓,我沒有問你!” 周燕一副凶神惡煞地對邱小楓大吼,
“ 壞人!你是壞人!不准你欺負我媽媽!” 周燕驚見陳志浩對著自己大吼,
周燕突如其來的吼叫聲,弱智的浩浩也嚇了一跳,即刻擋在邱小楓跟前,
對這周燕吼回去,邱小楓把他拉開來,很溫和的語氣對陳志浩說,
沈鷹見周燕如此無禮取閙,走近太太身邊,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,再對周燕說道,
“ 阿燕,請你別這樣對小楓,小雄死了,小楓她比誰都難過,小雄是她帶大的。
小雄到國外念書,一回來就說要去南部找阿鋼,本來我不答應,但,拗不過他,
衹好讓阿城陪同他下南部去,他跑去別人場地鬧事,被對方給刺死的。”
“ 是智雄鬧事?你有親眼見到嗎?還是聼手下説的?還是那個阿城惹的禍?”
周燕不相信沈鷹的解説,刻意挑釁他的話,邱小楓實在聼不下去了,
“ 燕姐,説話公平點,阿城是個老實孩子,他爲了保護智雄,自己的命也賠上,
智雄他,來不及反應,當場就斃命,可憐我們阿城,他卻癱瘓了,躺在
療養院兩年,最後鬱鬱而終,他妻子那麽年輕,兩孩子還那麽小。”
“ 那你是說,是我的智雄,生前就愛鬧事咯?”
“ 人都已經死了,我不想再爭論這些,已經沒意義了!”
周燕雖然很討厭邱小楓,卻知道她的爲人,知道她不隨便擊毀別人。
周燕把矛頭指向沈鷹,惱怒的對他大吼,
“ 當初,法院把兒子判給我,你和阿豹硬搶,當年他跟了我,他就不會死!
你把兒子還給我!你把智雄還給我!把我苦命的孩子還給我。”
“ 弟妹,對不起,對不起,當年,我不忍心沈家骨肉流落在外,你一個單身女人,
要怎樣帶孩子過活。”
“ 他跟著你們,那現在呢?我可是他媽媽,至少我能看著他成長,這些年,
我多盼望能回來看他,現在。現在我卻衹看到我兒子的牌位。。嗚嗚.。。
智雄,我是媽媽,對不起,媽媽看不到兒子的模樣,你長的怎樣子,小雄,
媽媽真的很後悔,讓你留下,我,我應該拼了命也把你帶走才對,天呀!
我到底是造了什麽孽?老天要這樣懲罰我。。”
“ 對不起,阿燕,都是大哥的錯,是大哥太對不起你。” 沈鷹帶著哽咽的,
見沈鷹老淚縱橫,邱小楓上前扶著丈夫,自己淚水也奪眶而出,痛哭失聲,
明知周燕對自己充滿仇視,不想聼她說話,邱小楓還是毅然對著她說,
“ 燕姐,這些年來,我們到處在打聼你的下落,二叔去世后,我們更積極在找你,
鷹哥能拜托的人,都拜托了,附近鄰國等,我們都找了遍了,您到底去了哪裏?
鷹哥有多疼愛智雄,絕對,不是你所想象的,因爲這事端,鷹哥也已經退隱了。”
周燕握住沈智雄的牌位,嚎啕大哭,裂人心魂的哭泣聲,久久不能平復。
Part Two -- 096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