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，範曉明在方家臥房裏，將兩個枕頭墊高，在把毛絨泰迪熊坐靠著枕頭，
再將手機擺放在泰迪熊前方，讓泰迪熊的手握住手機，他整身子趴在大床上，
雙手頂著下巴很開心地和媽媽、妹妹通話對視著，見到阿鋼也進來房裏。
方太太捧著一杯熱奶進來臥房，方文斌也跟著進來，夫婦見曉明趴著在床上，
對著手機視屏和家裏聊天，方文斌夫婦都笑了，不想打擾他聊天，夫妻互相
比了手勢別打擾曉明講電話，便在床邊椅子坐下，靜靜地看著他和他家人在聊天。
夫婦倆看著眼前這小不點，夫婦各都感慨不捨，内心裏五味雜陳的，但能這樣，
近距離看著 ‘兒子’ ，方文斌夫婦倆内心也感到有種説不出的情緒。
聽見手機的另一方，曉惠羡慕的口吻向李桂芝説道：
【嘛嘛，您看，哥哥的床單很美噢，都是卡通，我的床單也要像哥哥的一樣。】
【你呀，見到什麽都要，小孩子不能見到什麽都要，這叫著貪心，貪心的小孩，
會被坏人拐去賣掉，那就永遠見不到嘛嘛。】
【嘛嘛，爲什麽哥哥，常常可以到方奶奶家裏住，我又不可以？】
【哥哥他，比你懂事，嘛嘛說的話，哥哥有聽，所以，嘛嘛放心他過去】
“ 嘛嘛，下次，您也讓妹妹過來，方奶奶家裏住，哦？”
【那要看咯，妹妹有沒有乖乖噢，不乖的話，爸爸也不讓她過去。】
【呃。呃，嘛嘛和爸爸都好偏心，你們祇疼哥哥一個人，哼。爸爸好壞】
卓慶鋼在電話另端，摟著曉惠坐在大腿上，哈哈大笑，範曉明突然想起一事，
阿鋼邊笑邊逗著曉惠，曉明喊了幾聲，
“ 爸爸，爸爸。您先聼我説嘛。”
【好，好，我在聼，我在聼，曉惠，先聼哥哥說，來，兒子，你想說什麽？】
方文斌夫婦聽到桂芝的話，互相對視，不禁笑了，想起曉明不敢要新衣服。
範曉明感覺有人在房裏，轉頭看了一下，向他們夫婦微笑，再轉回去繼續説話。
“ 爸爸，您幫我問下阿威叔叔，幾時，他要幫我們改裝房間？”
【阿威叔叔有說，要改裝房間？哦，桂芝，你知道嗎？】
【是阿威答應他的】卓慶鋼轉身看著桂芝，見桂芝甜滋滋地點頭回答。
“ 是呀，叔叔說的，他蜜月回來，就要將他的睡房改裝后給我和曉惠住。
我們現在的房間，改裝成您和嘛嘛的新房咯！”
【哦，是嗎？那他自己回來，要住哪？】
“ 他有新家呀，新家那麽靠近，他走回去新家睡咯。”
手機屏幕見到曉惠在打哈欠了，卓慶鋼把曉惠抱上床上去，轉身再看著手機，
【好，我找威叔叔說。。曉明，不早了，該睡覺了，嘛嘛也該休息了，我們曉惠也睏了。】
【兒子，晚安咯】桂芝笑容满面看向視屏。
“ 嘛嘛晚安，曉明愛您哦 ”
【嘛嘛也愛你，我的寶貝，晚安】
【哥哥，晚安】
“ 妹妹晚安，爸爸，晚安。”
阿鋼拿著手機對著視屏，悄悄地說：
【好，晚安，阿威說你昨晚都沒睡好，別想太多，早點睡噢，嗯？】
“ 噢，知道了”
範曉明爬起身來坐在床上，將手機關掉屏幕，心情很愉快看著方文斌夫婦，
方太太拿了杯牛奶過來給曉明，接過杯牛奶，咕嚕咕嚕喝便喝完牛奶，
一臉滿足感，舒服地呃了一聲，嘴邊兩撇奶痕，方太太幫他抹掉奶痕。
“ 呵呵呵，講了那麽久的電話，口很渴了，對吧？” 方文斌笑著問他。
“ 唔，是呀，方爺爺，您還沒休息嗎？”
“ 想找你聊天，看你和你媽媽談話，就不打擾你。嘛嘛沒事了吧？”
“ 應該沒事了，她像平常一樣，都是那麽地緊張我和妹妹。”
“ 曉明呀，你，你知不知道，明天，我們要去哪裏嗎？”
【媽，您想告訴我，你們已經知道我是嘉豪了？我是不是該承認呢？】
方太太探試的口氣問他，曉明正想要如何回答，方文斌夫婦等他回答時，
“ 喔，明天。。奶奶等等，我先聼下電話。”
擺在床上的手機又響了，小孩身軀的範曉明，身子很溜，翻個身取手機，
打開手機，見到曉惠淚流滿面，一臉慌張對著他，
【哥哥！哥哥！嘛嘛她又發作了，嗚嗚，哥哥，你快和嘛嘛説話，】
“ 妹妹！妹妹！把電話拿給爸爸，快。”
【桂芝，桂芝，來，你看看，那是曉明呀】
【嘛嘛，嘛嘛，哥哥要和您説話】
“ 嘛嘛，嘛嘛，我是曉明，你看看我呀！我是您的曉明！”
【你是誰？你不是曉明！你到底是誰，快把曉明還給我！你快出來！】
“ 嘛嘛！嘛嘛！是我，我是曉明，我真的是曉明，嘛嘛。。”
範曉明被突如其來的一幕，頓時也傻了，見到志龍和秦峰跑進臥房來，
幫忙阿鋼拉住李桂芝，合力安撫正在掙扎的李桂芝，聽見妹妹曉惠驚恐的哭喊。
方文斌夫婦見狀非常吃驚，怎麽李桂芝瞬間變了樣，看著丈夫，方太太驚詑，
“ 天呀！剛剛，她還好好的，怎麽突然間，就這樣了？”
“ 方爺爺，方奶奶。我要回家。我要回家去。” 範曉明一臉恐慌，聲音帶哽咽。
卓慶鋼聽見曉明和方文斌的對話，拿起手機急忙向曉明說，
【曉明，曉明，你留在方爺爺那裏，別擔心家裏，嘛嘛她是累了，睡一覺就沒事】
“ 不要，爸爸，我要回家。” 範曉明淚眼對著視屏搖頭，聲音帶哽咽說道，
【曉明，你把手機拿給方爺爺聼】
【方伯父，方伯母，不好意思，打擾了，曉明他，暫時留在你們那裏幾天】
“ 噢，好。好，沒問題，你放心，好好照顧曉明媽媽。”
見到手機的視頻影像消失了，範曉明非常激動對著手機，哽咽大聲喊阿鋼，
“ 不要！不要！爸爸！爸。爸！嗚嗚。。。”
方文斌將手機還給他，試著再按手機，阿鋼已經關機了，曉明激動的不知所錯，
嚎嚎大哭，方文斌心疼地將他擁抱住，内心裏充塞著説不出來的情緒，一旁的
方太太淚盈滿眶，内心裏更是五味雜陳。
方嘉軍驚慌開門進來，方麗敏和丈夫郭勝銘隨後也進來看究竟，見範曉明撲在
在父親懷裏哭得很傷心，聽他抽泣地對父親說道，
“ 嗚嗚，方。爺爺，我。我要回家去，您讓劉爺爺送我回家，可以嗎？”
【孩子，這裏也是你家呀，唉，原來，原來你的心已經都在那邊了】
方文斌看了妻子一眼，撫摸著曉明的頭，内心裏充塞著説不出的情緒，
“ 你聼【我】方爺爺說，現在回去，對你嘛嘛沒有幫助的，衹會刺激到她，暫時，
別讓她見到你，你不放心的話，明天，爺爺叫天麟叔叔，過去看看她。”
“ 方爺爺，我嘛嘛她，是不是已經瘋了，她會永遠這個樣子了嗎？”
“ 不會的，不會的，別往壞處想，你嘛嘛需要的是時間，去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，
你奶奶和你阿鋼爸爸會照顧她，她不會有事的，你放心在這裏住幾天，喔。”
“ 爸媽，發生什麽事？曉明媽媽，她怎麽啦？”
範嘉軍一臉疑惑的問道，方文斌皺褶著眉間，食指按在嘴邊，方嘉軍睜大眼
向父親點點頭，方太太邊擦掉眼角的淚水，向他們比個出去手勢，也隨他們
到客廳去，劉建岳也走來大廳，見麗敏夫妻、嘉軍和方太太從臥房出來。
大家到大廳坐下，個個見方太太一臉惆悵，着急地想知道發生什麽事。
“ 我好像聽見，曉明又哭又喊的，他怎麽啦？他聽見他喊爸爸。。他還在哭嗎？”
方嘉軍抿著嘴向老劉點頭，老劉走近臥房門外望了一下，見曉明還在方文斌懷中，
再走囘大廳，一臉疑惑問方太太，
“ 嫂子，他怎麽啦？他那邊的家，發生什麽事嗎？”
“ 他的桂芝媽媽已經知道了，她兒子沒了，她受到極大的打擊，樣子好像瘋了，唉。”
“ 所以，他們今天把曉明送回來這？” 老劉遲疑地問道。
“ 不是這樣的，是我和文斌要他回來，想帶他去拜祭慧嫺表姐，我昨天打給小芳，
他們囘來時，把曉明也帶過來。聽阿威説，昨天，他媽媽，發現了兒子的神主牌，
她受到極大的衝擊，整個人失去理智，以爲曉明是被魂魅纏住，她掐住曉明脖子，
要裏面的魂魄快離開曉明，還好，大家及時拉開她，曉明才沒事。”
“ 哇，太危險了，曉明還想回去。” 郭勝銘説到。
“ 嘉豪性格，就是那麽體貼，常爲他人着想，況且，桂芝她，是他母親了。”
劉建岳邊説邊看著方太太，知道陳淑賢她是多麽不捨得嘉豪，多盼望他回到方家。
“ 剛才，他們母女還有阿鋼也在，和曉明對著手機視訊時，有說有笑的多開心，
一家子，多幸福的畫面。才過了那麽一會，她就像發了瘋似的，樣子好嚇人，
很凶的樣子對著曉明吼，你是誰？你快出來，快把兒子還給我。。。
唉，真令人心寒，我聽小芳說，昨天，她還掐了曉明脖子，要不是衆人在場，
曉明肯定沒命了，要是曉明回去，我實在不放心，暫時，一定要把他留在這。”
方太太向劉建岳和子女們講述，發生了什麽事，想起剛才的那一幕，仍歷歷在目。
“ 天呀，那，哥他，一定是被他媽媽嚇壞了，難怪他哭得那麽大聲。”
“ 嘉軍呀，我看他，不再是你哥了，他完全就是範曉明了，阿鋼要他暫時留在我們這，
是爲了他的安危着想，怕他回去，會刺激到他媽媽。他卻一直嚷著要回家去，
阿鋼將電話關掉，他急得又跳又哭的，唉，看他哭成那樣，我好心疼呀。”
“ 媽媽，我們明天去拜祭慧嫺媽媽，還要不要也帶他去？” 方麗敏問道。
“ 我和你爸爸，本來就是要他一起去拜祭你們慧嫺媽媽，現在希望表姐會保佑他，
也希望他會認我們，唉，看樣子，是不太可能了。”
方太太一臉無奈，話中帶著酸溜溜。方文斌從房間走出來大廳，正好聽見老劉的話，
“ 嫂子，知道您很不捨，現在的他，確實是個孩子，你就當著，嘉豪已經另外投胎了，
衹是他還記得前世是誰。他那邊的家人都那麽疼他，他過得很好，我們就安心了。
至於桂芝，她無法承受兒子沒了，她是傷心過度了，一時無法釋懷吧，過些時候
就會沒事的。”
“ 淑賢，建岳説得沒錯，他已經是別人家孩子了。我在哄他睡時，邊在想，當初，
我們嘉豪住醫院，臨動手術哪個夜晚，他對我說，如果手術失敗，他不再醒來，
他不要我太難過，他說他要回來，再回來當我孫子。是呀，現在，他不是一直喊
我們方爺爺，方奶奶。在我們眼前，他確確實實是個小孩子，在這段期間，
他和那邊的親人，都有了感情，尤其是和他媽媽，我們嘉一向都那麽善良體貼，
他桂芝媽媽生病了，他的心裏，一定比誰都難過和着急的，你也別太在意。”
“ 唉，是呀，是該看開了，他確實是範曉明了，。。。曉明，熟睡了嗎？”
“ 嗯，睡得很沉，他本來就很疲倦，我聼小芳說，昨晚頻頻驚醒，加上剛剛哭累了，
很快睡着了。。。你們也都囘房去睡吧，明天大家要早起身。。建岳，你也回房吧。”
劉建岳點點頭，和大家道了晚安，走出大廳。勝銘牽著太太麗敏向長輩道晚安
便上樓去，方嘉軍卻坐在那，父母看著他，嘉軍表示要陪曉明睡，
“ 你囘房睡吧，睡得舒服些，明天，拜祭你大媽后，還要回去公司忙，現在佳節時刻，
你沒得休假，一定會很累的， 別擔心曉明，他有我們。你早點上樓睡。”
“ 好吧，爸媽晚安。” 方嘉軍和父母道晚安便上樓去。方文斌轉向太太，
“ 淑賢，明早，你要上來準備祭品，早點回房休息。讓我一人陪他睡就好。”
方文斌勸妻子早點休息，方太太内心裏充塞著複雜的情緒。
“ 心情亂糟糟的，我還睡不着。”
“ 去床上躺躺也好，曉明，今晚，由我來看著就好。”
“ 好吧，今晚，有你這位尊貴爺爺看著他，我也放心。。。”
“ 呵呵呵。是呀，別去理會他裏面是不是嘉豪，從外表看，我們的確像祖孫倆。”
方太太對著老公苦笑后，走進自己臥房去，方文斌也走向隔壁房去陪曉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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