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底是誰？(PT--144A) 他不是一般的小孩

方文斌走進曉明的臥房，見他睡得很沉，替他拉好被子，見他手上握著手機，小心
翼翼地將手機拿開，放在床頭櫃子上。電話震動了，打開一看，是卓慶鋼的留言。

【對不起哦，爸爸太忙了，剛剛打開手機，你想留言？怎麽不説話？你在哭嗎？
    發生什麽事了？噢，是快午夜了，這時間你應該是睡了，爸爸明天再打給你哦。】

方文斌對著曉明的手機看，猶豫了數秒，按了手機：

“ 喂，阿鋼呀，是我，曉明他睡着了。”
【哦，是伯父呀，您好，曉明下午在我手機留言，卻沒説話，他好像在哭噢。】

“ 噢，是嗎？我聼我太太說，他想回去天鷹舘，也許是，我太太沒有答應他吧。”
【哦，是這樣呀，他還真小孩了，這樣也好哭。唉，我也答應過他，會過去看他，
    忙起來，一直走不開。也許他想家了。哦哦，對不起伯父，我好像説錯了。】

“ 呵呵，你沒説錯呀，你們那邊，也是他的家呀，曉明確實很想念你們，也很想念
   他媽媽，桂芝她還好嗎？”
【現在好多了，她有定時吃藥，偶爾還是會恍惚，但，脾性也相當平穩了】

“ 噢，這樣很好呀，那警方那邊，怎麽說呢？”
【律師對我說，警方很快會撤銷她的罪狀的。】

“ 那真是好消息哦。噢，很晚了，不打擾你休息了，明天我帶曉明過去上武術課。”
【好，謝謝您，伯父，晚安。】

方文斌熄了燈，回去自己的臥房，見太太淑賢，半躺在床邊看書，擡頭看著丈夫，

“ 曉明不是睡了嗎？你跟誰在説話？”

“ 哦，是阿鋼，他在曉明的手機裏留言，我聽了之後，打囘給他的。”

“ 你跟他説什麽？”

“ 我沒對他說什麽，只告訴他，曉明睡了。阿鋼也剛囘到家，聼了曉明給他的留言，
   聼到曉明在留言裏哭，沒説話。。淑賢，下午，發生什麽事？”

方文斌對太太總是溫柔體貼，夫妻都相敬如賓，陳淑賢是他的繼室，是前妻的表妹。
前妻難產過世，在岳母的安排下，她成了他孩子們的後媽。陳淑賢一直是個好妻子
和慈祥媽媽，把孩子視爲己出，疼愛有加。

放下手上的書本，坐了上來，一臉不悅地看著丈夫：

“ 明天是周末了，他想回去上武術課，我叫他多休息，下個星期才回去上課，他就
   不高興，說我又在敷衍他。我只好對他坦誠，他會留在桂芝身邊，是因爲桂芝她
   不知道他是誰。現在已經被她發現了，事實證明，桂芝無法接受現在的他。就算
   桂芝康復了，她也不會全心全意接受他。我告訴他，我們會領養他，以後就回來
   跟我們姓方。我的話還沒説完，他竟然對我大吼大叫，她是我嘛嘛！她是我嘛嘛！
   然後哭著跑回房去不出來。好不容易才哄他出來吃晚飯，你看他多任性了。”

“ 唉，淑賢呀，你想要領養他，爲什麽不先和我商量。”  方文斌溫和的語氣説道。

“ 嘉豪從來不會那樣對我，從小到大，他有甚麽不如意事，他也不會大吼大叫的。
   在那邊生活兩年，他竟然變得那樣魯莽又目無尊長的。天鷹舘是怎麽樣的環境，
   這也是我，最擔心他再回去那裏。。”

方文斌知道妻子愛子心切，有她的顧慮和擔憂。天鷹原是個黑幫，方文斌睿智的
向太太解釋：

“ 沈鷹老大是江湖人物，但沈大嫂真的很本事，她能把孩子們教育得非常得好，
   孩子們個個謙遜有禮，又敬老愛幼的，不像一般混黑幫的孩子。沈鷹老大已經
   金盆洗手了。算是脫離了江湖，你也看到他們辦的武術學校，多有聲有色的。”

方文斌見到妻子心平靜氣地聆聼他解說，便坐下床邊，繼續對她勸説：

“ 淑賢呀，我明白你擔心什麽。曉明他，他不是一般的小孩，他也是我們嘉豪，
   他瞭解那邊的情況。你說要領養他，對他來説，是想要切斷他和那邊的關係。
   他現在是個孩子，很多事他無法，阻力我們大人想要怎麽樣，他反抗不了。
   所以，他是一時心急，才會對你大吼。”

“ 這裏也是他的家，我也曾經是他的媽媽，難道，他這樣不瞭解我嗎？”

陳淑賢聳動著，方文斌即刻握住她的手，不等她説完，便繼續說下去：

“ 淑賢，你先別生氣。我們嘉豪是個重感情的孩子，他是不想違背自己的承諾，
   他才選擇不回來。他好不容易才回來，他在那邊生活了兩年，和他們已經有了
   深厚的感情。説真的，他若想回來，他早就回來了，就像當初他還陽在立達身
   上時，他還拜托忠漢老弟，大老遠跑來北部找我們。那天，我們去天鷹舘接他，
   他有多害怕不能再回去天鷹舘，我向他承諾可以常來常往的。你不也看到咯。”

陳淑賢向來通情達理，心地仁慈。自從見到曉明身上的傷勢，一直無法釋懷：

“ 文斌，你看曉明身上的傷，那簡直太離譜了！說是她病了，但孩子是她親生的，
   竟然下得了手！我無法想象，當時孩子有多痛！光看他的傷痕，我心有多痛。”

方文斌瞭解妻子的感受和憤慨，看著曉明傷痕纍纍，她會想那是傷到 ‘嘉豪’ 的身心。

“ 我也好心痛，但是，那邊除了桂芝，還有其他家人，大家都那麽疼愛曉明，尤其
   是阿鋼，簡直就像是他生父一樣。從外人的角度來看，他們才是一家子，曉明有
   爸爸媽媽和妹妹。我們呢？我們和他是不同姓氏的爺爺奶奶，嚴格來說，我們還
   是外人呢。。你想領養他，要他再成爲我們的兒子呢？還是我們的孫子？”

“ 我也有想過這問題，文斌，不領養也行，周末去上武術課也行，不能讓他回去住。”

方文斌見到妻子態度仍然很堅決，他睿智的安撫妻子：

“ 是呀，目前當然不能讓他回去住，要是桂芝康復了呢？你要怎麽説服曉明留下？
   現在他年紀還小，再過些時候，他上了中學，束縛得他太緊，他也會跑回去的。
   嘉豪的個性很固執，當初在立達身上，他不顧我反對，就是執意下去南部找忠漢
  。。淑賢呀，我們放寬點，讓他能常來常往，至少，我們還能把他留在身邊。”

陳淑賢聽了丈夫的講解，一陣沉默後，嘆了口氣，抿著嘴點頭表示同意，方文斌
眼神充滿著感激很欣慰，親切拍著妻子的手背，方文斌帶著感激的語氣：

“ 淑賢，謝謝你，我們嘉豪不幸離世，卻又能奇跡般地還陽回來，你依然對他不離
   不棄。立達在的那段期間，他一直不健康，都是你細心在照料他。現在是曉明，
   你仍然那麽疼愛他。曉明一定會感受得到，你是在關心他，是在保護他。”

“ 淑賢，明天，我們就讓他囘去上武術課，至少能慰籍他，對那邊的思念。” 

陳淑賢看著眼前的丈夫，年紀近七十的他，仍然是儒雅绅士，和她總是相敬如賓，
陳淑賢抿著嘴，向丈夫點頭表示好。

周末早上，方太太輕輕地敲著房門後，開門進去，曉明醒了，扔躺在床上不起身，
方太太走去拉開窗簾，笑逐顔開來到床邊，親切地看著曉明，用她習慣性的昵稱：

“ 寶貝，醒啦？ 快起來哦，洗臉刷牙，等你吃早點噢，武術班，幾點開課呀？”

範曉明立刻坐上來，眨了眨眼看著方太太，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，帶著質疑地問道：

“ 哦？ 奶奶！我可以囘去天鷹舘了？”

“ 嗯，只是回去上武術課！下課後，還是要回來家裏哦，知道嗎？” 

“ 好！謝謝奶奶！謝謝奶奶！。。奶奶，昨天，我，對不起，奶奶。”

“ 算了，有話要慢慢説，不可以大吼大叫的，不可以這樣沒禮貌，知道嗎？”

“ 哦，知道了。奶奶！奶奶！我好愛，好愛您哦！” 

範曉明興奮得撲向方太太，雙手抱著方太太的臉龐再親她額頭：

“ 嗯~ 你這孩子，快去刷牙，臭臭哦！”

範曉明睜大眼，雙手捂趕緊住嘴，這時床頭櫃子上的手機響了，曉明立刻拿起來，
手機屏幕顯出是卓慶鋼打來，曉明喜上眉梢，極昂地：

“ 喂！爸爸！”

【哇，這麼大聲噢，有什麼開心事嗎？】

“ 爸爸，我要回去上武術課了。”
【噢，是嗎？很好呀，好開心咯。】

“ 嗯！是！我好開心哦，爸爸，我們好久不見了，您會等我嗎？”
【我要去做生意噢，嗯 ~ 我們有一個月沒見，好吧，爸爸等你。】

方文斌夫婦在房門外，看著曉明和卓慶鋼在通電話。看丈夫臉上喜悅，陳淑賢感觸
頗深。想起當初，突然接到嘉豪意外過世，丈夫頓時崩潰的樣子，令她無法忘懷。
嘉豪奇跡般的還陽回來，他們和立達短暫的相處，卻撫平了丈夫喪子的沉痛。嘉豪
又奇跡般再度回來的，卻是個活潑可愛的小孩，帶給她和丈夫，無比的欣慰和歡樂。

“ 噢耶！我跟方爺爺說，我們早要一點過去，爸爸，我們等會見噢！”

範曉明放下手機，開心的跳下床，跑出房間拉著方文斌的手，再看向方太太：

“ 爺爺！奶奶！阿鋼爸爸說，他會等我，我們快點過去。。”

“ 我們都聽到了，你快點去洗臉刷牙。。。埃埃！別跑哦，曉明。” 

“ 哈哈，看他多開心！淑賢，這個樣子才符合，他現在這般年紀，活潑又可愛。”

範曉明梳洗完，回來臥房準備換衣服，看見床上擺放一套新的綢緞的功夫裝。

【奶奶并沒有敷衍我，原來她還買了新的功夫裝，昨天，我真的太魯莽了】

方太太走進來曉明臥房，見他楞在那看著新功夫裝，正想問他時，曉明一臉慚愧，
走上前將方太太摟抱住，擡頭看著看著方太太，很虧欠地說：

“ 奶奶，對不起，對不起，昨天，我，我真得太魯莽了，奶奶。。”

【我們嘉豪一定會感受到的】想起丈夫昨晚那番話，方太太感很欣慰，親切地說：

“ 好了，沒事了，寶貝，快換衣服，還要吃早餐呢，你的爸爸，還在等你噢。”

範曉明穿好功夫裝，站在衣櫃前，對著鏡子看自己，感到很滿意，得意洋洋到飯廳去。
大夥都讚他好看，方麗敏幫他繫上腰帶，郭勝銘拿出手機，替他拍了好幾張照。
看到馮嫂在盛粥，曉明心急地：

“ 奶奶，我帶麵包在車上吃，粥太燙了啦，我會吃很久哦。”

“ 不可以，粥一定要吃，不差那十分鐘，你爸爸他，一定會等你的。” 

馮嫂拿了個盤子過來，將碗粥倒在盤子，再幫他攪一攪，説到：

“ 放在盤子，粥就很快散熱，可以吃了，要不要？馮嫂喂你吃呀。”

“ 哈？ 不用！不用！我自己來。。”

範曉明很驚訝，對馮嫂猛搖手，餐桌邊，大夥都被惹笑了，劉建岳笑得最大聲。
吃完早餐，範曉明迫不急待拉著劉建岳要到車房取車：

“ 叔公！您走快點嘛！”

“ 哎喲，叔公吃得太飽了，走不動啦。。”

“ 呃 ~  快點嘛！叔公，我爸爸還在等我啦。”

“ 哈哈哈，我再不走，有人又要哭了。。”

“ 叔公！您真壞。。”  方家大夥都開懷大笑，曉明一臉尷尬地瞪著老劉。

劉建岳笑逐顔開向曉明伸出手，曉明開心牽著他的手，兩人手牽手到車房取車。
曉明興高采烈，邊走邊和方麗敏、郭勝銘和馮嫂揮手道別。

天鷹舘，周末的武術班學員多，成長班和小學生班，已經陸陸續續來上課，院子裏
有家長們，等待小學員下課。劉建岳將車子來到天鷹舘大門外，方文斌夫婦和曉明
下車，三人手牽手踏進天鷹舘。都帶著好奇的目光投向他們。小學員紛紛喊著曉明，
曉明很雀躍地向同學們揮手，笑逐顔開擡頭看著方文斌夫婦，方文斌聳起眼對他笑。

踏進大廳裏，秦峰見到他們，立刻上前向方文斌夫婦打招呼，再邀請他們到内廳坐。
這時，範添从後堂走來大廳，也上前打招呼，再招待他們在内廳喝茶。
秦峰親切地對曉明噓寒問暖一會，便回去他的班級，準備要上課。

卓慶鋼下樓來，邊走向大廳後側，禮貌地舉手向方文斌夫婦打招呼。曉明興奮地奔
向他，卓慶鋼聳起大眼，半蹲這身子，展開雙手接住他，曉明緊緊地抱住卓慶鋼。

“ 哇，我兒子，今天好帥氣哦！身體還好嗎？” 

“ 嗯！我沒事了，都好了，爸爸，我好想你噢！好想大家哦。”

“ 昨天，你哭了？”  

範曉明有些尷尬，抿著嘴向阿鋼微微點頭。

“ 對不起噢，爸爸最近太忙了，抽不出時間過去看你。” 

“ 爸爸，明天，我可以去學校上課了。”

“ 噢！那很好呀，以後在學校，你可以常見到妹妹了，爸爸太累了，太早起不來。
   最近剛請了幾個新員工，等他們都上手了，我就有多點時間，早上我送曉惠去
   學校，就能在學校見到你咯。” 

範曉明立刻明白卓慶鋼的意識，曉明撲在他耳邊悄悄對阿鋼說：

“ 爸爸，您很累，多休息好了，我放學後，我叫叔公載我去餐廳找您。” 

“ 好~ ，不過，不能天天過來噢，不然，方奶奶她，會很不高興的哦。”

方文斌夫婦坐在内廳和範添邊喝茶邊看向他們，看著他們父子兩有説有笑。
劉建岳停泊好車子走進來，見到卓慶鋼仍抱著曉明，兩人還在咬耳說悄悄話。
劉建岳笑著對範文添説道：

“ 哇，兩父子多親熱呀！難怪他一路上，一直催我快點，他爸爸在等他。”

“ 原來阿鋼是在等曉明過來，我就覺得奇怪，今天，他怎麽還不想去餐廳呢？
   方老闆，方太太，我們阿鋼，他外表很凶，他很有愛心，很疼小孩了。以前志龍、
   三兄弟小時候，阿鋼多疼他們。最小的浩浩，動不動就哭，阿鋼背著他哄他。
   現在他更疼愛曉明兄妹，還做了現成爸爸。哈哈哈。”

方文斌夫婦心悅誠服地聽著，範添談著卓慶鋼。範添擡頭看了時鐘，對卓慶鋼說：

“ 阿鋼呀，時間不早了，你該去餐廳了，小不點快下來。” 

“ 哦好。。曉明，我要去餐廳了，晚上再和你視訊。”

卓慶鋼把曉明放下來，再向方文斌夫婦道別。

“ 伯父、伯母，劉叔叔，你們請坐，不好意思，我要去開工了，再見。”

“ 好！好！你去忙，你去忙，別和我們客氣。”

“ 曉明，再見咯。。添叔，我走了。”

“ 爸爸，再見。。”

陳志龍、陳志軒、浩浩和範曉惠一起下樓來，曉明立刻對他們喊道，見到曉明，
大家很意外，都圍上來。陳志龍和陳志軒很禮貌地和長輩們打招呼，曉惠也拉
著小叔叔向長輩行禮。惹得方文斌夫婦笑開懷。

沈鷹和邱小楓隨後也下來，曉明立刻往他們跑去，先抱住沈鷹，再牽著沈鷹來
到内廳，大人們互相打招呼聊天，陳志龍兄弟和曉惠，開心得圍繞曉明，關心
他的狀況。曉惠問哥哥幾時回來住，曉明不知怎麽回答她，反過來問她，嘛嘛
怎麽樣了。陳志軒知趣的，立刻對他們兄妹說，上課了時間到了。陳志軒攬著
曉明到他的班級。陳志龍牽著曉惠和弱智的弟弟到他的班級去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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