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鷹舘正要上武術課，前院到大廳很熱鬧，家長們帶小孩，陸陸續續來上武術課，
有些家長留下來，在院子等候孩子下課。成長班都在大廳裏，受聘的兩位武術指
導師傅和秦峰分班指導，兩邊的側廳，是年紀較小的孩子們和初學的孩子們卻由
陳志軒和陳志龍負責。
卓慶鋼和李桂芝離開后，範曉明一臉憂傷，悶不吭聲坐在哪裏，看著叔叔們教課。
沈鷹邊喝茶邊看著大夥在上課，偶爾轉身看著曉明，見他悶悶不樂坐在那裏：
“ 小不點呀，陪爺爺出去走走，我們到小公園去。”
範曉明亮起雙眼，向爺爺應聲好，立刻溜下座位，拿著拐杖給爺爺，再牽著沈鷹的手，
祖孫慢慢走出天鷹舘，從天鷹舘正門繞去後巷，經過排屋的後巷，兩人來到小公園裏。
公園面積不大，幾位年長居民在打太極，和沈鷹碰面，都恭恭敬敬向他打招呼。
“ 爺爺去接你放學，經過這裏就在這歇歇脚，我們好一段時間沒來這裏了。”
“ 爺爺，我。我。”
範曉明擡頭看沈鷹，吞吞吐吐的。沈鷹低著頭看著孫子，知道他有話想說，卻難以啓口。
“ 你想和爺爺説什麽？儘管說。。”
“ 要是警方，他們撤銷对我嘛嘛的控狀，我就回家裏來住，可以嗎？爺爺。”
【他嘴裏總是我嘛嘛，畢竟他是桂芝親生的，是母子天性呢？還是嘉豪的本性？】
沈鷹遲疑地看著孫子，内心裏在揣測，曉明對桂芝的母子情感，泰然處之的說：
“ 只要醫生證明她的確生病了，撤銷控狀應該是沒問題的。關鍵是，她的神智和精神，
時好時壞，她幾時才能走出悲傷，才能完全接受你？ 小不點，還是過些時候吧，
我知道你會想念嘛嘛，到時，你回來學武術，一樣能夠見到她。”
範曉明嘟著小嘴，一臉無奈，邊走邊脚踢著草邊的小石頭，沈鷹低頭看著他：
“ 等桂芝精神康復，還需要一段時間。 。其實，爺爺、奶奶，也很不捨和你分開住，
你回去方家，阿鋼和阿威，甚至志軒他們幾個，就不必擔心你的安危，爺爺奶奶
也能夠放心。只有半個多鈡頭的車程而已，你隨時都能回來看爺爺呀。”
公園設有幾張長椅子，範曉明牽著爺爺走向，有樹遮陰下的椅子，沈鷹坐下，曉明
爬上椅子坐。沈鷹低頭看著他仍怏怏不樂，也不出聲地搖擺著雙脚，沈鷹又問道：
“ 想，只是我，爺爺，您現在看著我，我是曉明，對不？”
“ 嗯 ~，是呀！你是曉明，是我的小不點呀。”
“ 爺爺，我對著鏡子看自己，鏡子裏的我，是個小孩子，我也已經習慣了自己是曉明，
我也融入曉明的世界了。在爺爺這裏，我和大家相處得很自然，很自在的。。
爺爺，在大家眼裏，我本來就是曉明呀，我什麽都沒有改變呀。”
範曉明邊説邊溜下椅子，站在沈鷹跟前，眨了眨眼看著爺爺，以他小孩子聲綫和他可愛
的肢體動作，卻以成熟的語氣地講述他内心的話。
“ 我回去方家，能見到所有的家人，我當然開心。可是，我們之間，一切都變了樣，在
他們面前，我是個小孩。之前，我還陽在王立達的身上，我和立達，也只相差幾歲，
畢竟他還是個成人，現在的我，就像是我爸媽的孫子，多彆扭，我都不習慣喊他們。”
這時，有個中年漢，行色匆匆也走進公園，他看著四周沒人，站在著灌木草叢間撒尿，
身子被灌木和樹木遮住。他撒了尿，聽到不遠處有聲音，他轉身一看，是沈鷹祖孫坐在
那裏聊天，卻聽見曉明對沈鷹說的話，感到竊喜，他站在樹旁不動聲色繼續聼。
【原來是真的哦，那個小孩就是還陽回來的，真的很神奇哦，之前有街坊，議論紛紛，
卻不敢求證，都怕得罪黑幫沈鹰吧，这真是新聞哦，賣給媒體，該有些獎金吧 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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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剛後面的草叢有只大老鼠，爺爺想打發他，不讓它出來嚇你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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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鷹疼惜地摸著曉明的頭，想到曉明的處境，内心裏也感到唏噓：
“ 爸爸媽媽變成爺爺奶奶，家人都變成了長輩。。是呀，難怪你不自在，不過這一切
已經是改不了的事實。。想當初，你剛來天鷹時，你也沒立刻適應大家，對吧？”
“ 是呀，那三個月，我都不敢開口説話，有時忍不住，想開口和您説話，我要喊您什麽？
是該喊您爺爺呢？還是喊伯父呢？那時候，我真的憋得好辛苦嘞，爺爺。”
沈鷹聽著曉明陳述，勾起了他的回憶，回想第一次，沈威帶方嘉豪來天鷹舘的情景。
“ 小不點，之前，你第一次來天鷹舘，讓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，是什麽？你知道嗎？”
範曉明吊起眼珠回顧，第一次被沈威邀請去天鷹舘時，他並不知道天鷹舘是個社團，
當時，沈威還故意嚇他，害得他忐忑不安，還以爲自己真得罪了黑幫沈鷹。
【哇，你這瓜！真不識擡舉，龍頭老大嘞！邀請你喫飯，你竟然回拒了，哇，夠膽識！】
“ 那時，阿威叔叔說我，不識擡舉，龍頭老大邀請我，留下來吃飯，卻被我給拒絕了，
爺爺、爺爺，真的是那樣嗎？您還很在意那件事，是嗎？”
沈鷹笑得很燦爛，伸手捏了曉明的下巴，瞄到身後灌木草叢裏有個人影，停頓了數秒，
看著曉明，手指指向草地上，有塊像鵪鶉蛋大小的石頭，對著曉明笑著說：
“ 小不點，那邊有塊小石頭，你拿來給爺爺。”
“ 石頭？哦哦。。”
範曉明好奇的眼光看著沈鷹，再跳下椅子，從地面拾了小石頭給沈鷹。沈鷹接過手又再
指向另一邊的草地，要曉明去拾來給他。正當曉明走去拾石頭時。沈鷹轉身看著草叢，
對準那微微搖動的草叢，將手上的石頭往那裏丟去，不偏不倚，正好打中那男的。
他趕緊身子趴下地面，咬住自己的嘴唇，忍著痛，不敢喊出聲，很狼狽地爬著走掉。
曉明又把石頭拿給沈鷹，一副很天真地看著爺爺，好奇地問道：
“ 爺爺，您要石頭幹什麽？”
“ 啊，爺爺要鍛煉手力和眼力，我太久沒練了，不知道有沒有退步！剛剛後面的草叢裏
有只大老鼠，爺爺想打發他，不讓它出來嚇你哦。” 沈鷹很冷靜地說道。
“ 不怕，他跑掉了。來，你坐上來。”
沈鷹處之泰然地對曉明說，他的話中有話，是講給草叢裏那個家夥聼，再伸手拉著
曉明坐上長椅子，親切地捏著曉明的臉頰：
“ 我想知道，爺爺您當時，您是不是很在意，我沒有留下來吃飯，是不給您面子嗎?”
“ 哈哈哈，不給面子？如果，是在早年的話，你確實，犯了江湖上的大忌，不過，
也是要看局勢場面而定，親戚、朋友當然就不計較這些啦。你看戯，看得太多啦，
哈哈，當初【嘉豪】你，真的好單純噢。。哈哈，那是阿威，他故意戯弄你的。”
“ 就是咯！阿威叔叔最壞了！他常常作弄我。不過，爺爺，是什麽令您那麽深刻？”
“ 你，是第一個，喊我沈鷹做伯父的人，所以我對你印象好深刻。”
“ 我叫您伯父？喔~。。” 範曉明囘想當年，他第一次隨沈威來到天鷹的情景。
“ 爺爺，您還真有趣哦，我們去朋友家拜訪時，稱呼朋友的長輩們，那是基本禮貌呀，
那有怎麼特別呢？ 我是第一個？在那之前，叔叔他們的朋友是怎麽稱呼您呢？”
“ 他們稱呼我，鷹叔。。爺爺從很年輕，便在江湖上打滾，後來成了黑幫老大，各界
朋友們，大小見到我，都喊我做鷹叔。你弈城爸爸從小，他也是那樣叫我，後來，
你嘛嘛嫁進來，也跟著你爸爸那樣喊我鷹叔。所以你是第一個喊我伯父的人，爺爺
對【嘉豪】你的印象，特別深刻咯。”
範曉明對著爺爺笑很燦爛，沈鷹笑逐顔開撫摸曉明的頭，回顧當初，繼續説道：
“ 你一直不開口説話，還以爲你是被髒東西附體了，大家多擔心呢，你還真會忍啊。”
“ 爺爺，那時候，我也好害怕，我怕開口會説錯話，您要是知道，我就是嘉豪，那就表
示曉明已經不在了。我一直在等待，阿威叔叔航海回來，我才能告诉他我是誰，叔叔
他知道後，好傷心噢。。他有問我，要不要回去方家，我選擇留下來，我看桂芝嘛嘛
好可憐，我方家爸媽，有我姐姐和嘉軍，而桂芝嘛嘛她，不能沒有曉明。”
沈鷹聽完他的講述，感慨的握住曉明雙臂，带着欣慰：
“ 謝謝你，小不點，你真的好善良。既然你選擇，要當桂芝的孩子，回去方家之後，不要
以嘉豪自居，要忘了自己是嘉豪。就像在爺爺這裏一樣，要活潑開朗的像個小孩，在你
家人面前，不要覺得不好意思，你本來就是個孩子，常常告訴自己，我是範曉明，他們
都是我的長輩，那久而久之，你就習慣了。”
“ 嗯是，爺爺，我知道了。。” 範曉明頻頻向爺爺點頭。
“ 方老闆失去嘉豪的痛，就像我失去你弈城爸爸和智雄一樣， 那種痛是無法以言語來
形容的。。爺爺闖蕩江湖幾十年，早年戰失好友、痛失結拜的弟兄們，那些痛比不
上，痛失自己身邊的孩子，我的心就像似被撕裂一樣痛，雖然他們不是我的親骨肉，
他們是我和你奶奶，親手帶大的，和我親生的沒兩樣。更何況，是你方家的父母？”
沈鷹停頓看了曉明一眼，又繼續説道：
“ 不過，神奇的是，你能還陽回來，雖然不能留在他們身邊，但，對他們來説，也是
一種安慰，至少他們能夠看到你。。你選擇留在桂芝身邊，方老闆也尊重你的選擇。
只是沒料到桂芝她，會承受不了這個事實，現在，人也瘋了，竟然把你打成那樣。。
唉，爺爺對你和你方家父母，感到很抱歉。”
“ 爺爺，都不是您的錯呀，您向我道歉，難道您，也不把我當成是曉明嗎？”
沈鷹即刻把曉明緊緊得摟住，眼裏閃著淚光，内心裏充塞著説不出的情緒。
“ 不是，你永遠是我的小不點，我沈鷹的長孫，是爺爺的心肝寶貝。”
“ 爺爺。。”
“ 恨她嗎？小不點，你恨桂芝嘛嘛嗎？”
“ 不恨，我不恨她，嘛嘛是生病了，她不是有心那樣對我。”
“ 嗯，謝謝你【嘉豪】，我的小不點，你就是這麽善良的孩子。。”
祖孫兩人聊了好一會，手牽手慢慢地走囘天鷹舘，那男的靜靜跟在他們身後，範曉明
和沈鷹，兩人邊走邊聊，曉明偶爾擡頭看著爺爺説話，無意間發現後方有個大叔，但，
曉明沒多想，反而沈鷹發現了，回頭看，那男的頓時不知所措，假裝彎腰在地面尋找
東西，沈鷹看了不動聲色，冷靜的繼續走，祖孫仍邊走邊談。
Part Two -- 138
